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 第十六章 盛夏

第十六章 盛夏

第十六章 盛夏 (第1/2页)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协奏曲结束后的第三天,邱莹莹送爸妈去了机场。邱妈在安检口站了很久不肯进去,一会儿说“回去记得吃早饭”,一会儿说“不要总是熬夜练琴”,一会儿说“跟浚荣好好的”。每一句都说了一遍又一遍,像一首被设置了单曲循环的歌。邱爸站在旁边不说话,安检的队伍越排越短,他忽然上前一步,塞了一个信封到邱莹莹手里。“拿着。”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邱莹莹捏了捏信封的厚度,里面有东西,可能是钱,可能是卡,可能是一张写满了叮嘱的纸条。“什么?”她问。他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邱妈被他拉着走了,边走边回头,走到通道拐角处还回了一下头。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邱爸的背影消失在那条长长的、被灯光照得惨白的通道尽头。她低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卡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莹莹的成长基金。好好花,不用省。爸。”邱莹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蹲在机场的地上,把那张银行卡贴在胸口。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从机场回学校的路上,她给李浚荣发了消息。
  
  【邱莹莹:我爸妈走了。】
  
  他回:【嗯。你哭了?】
  
  【邱莹莹:嗯。你怎么知道?】
  
  【L:你每次说“走了”的时候,都会哭。】
  
  【邱莹莹:我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是电话。她接起来。
  
  “你在哪?”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种“我要去找你”的笃定。
  
  “在回学校的机场大巴上。”
  
  “哪个站下?”
  
  “学校北门。”
  
  “我去接你。”
  
  “不用,我—”
  
  电话已经挂了。他总是这样,不等她说完就挂。不是不尊重她,而是他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她同意。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人有些霸道,但那种霸道不是“你必须听我的”,而是“你不用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被安排的感觉,也挺好的。
  
  机场大巴到学校北门的时候,李浚荣已经到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六月的南城已经很热了,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金丝眼镜的鼻托处有一小片雾气。
  
  邱莹莹从大巴上下来,手里捏着那个信封。她走到他面前,把信封递给他。“这个给你。”
  
  李浚荣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什么?”
  
  “银行卡。我爸给的。他说是‘莹莹的成长基金’。”
  
  “给我干什么?”
  
  “你帮我保管。”
  
  李浚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矿泉水换到左手,右手接过了那个信封,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现在是六月,他不穿大衣,但他今天刚好穿了一件薄外套,那件外套的口袋刚好能装下那个信封,不大不小。
  
  “你不问我为什么给你保管?”邱莹莹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会管好。”
  
  “你不怕我花掉?”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李浚荣。”她说得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
  
  七月初,南城大学放暑假了。
  
  校园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食堂关了一半窗口,图书馆只开半天,连路边的水果摊都不见踪影。琴房大楼倒是还开着,暑假留校的学生不多,但也不少。邱莹莹是其中之一,她要准备下学期的比赛。不是省级的,是全国的——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十月份,在南城举行。老师说她拿了省金奖之后应该有更高的目标,全国比赛的含金量不一样,参赛选手的水平也不一样。不是全省的前几名凑在一起比,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选手同台竞技,每一个都是各省的顶尖。老师说:“你技术没问题,音乐性也够。但你要想在全国拿奖,还需要一样东西。”邱莹莹问是什么,老师说:“从容。站在台上不慌不忙,像在自己的琴房里一样放松。你现在还是紧张,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还看得出来。手指的微颤、肩部的僵硬、呼吸的急促——这些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观众看得到,评委更看得到。”
  
  从容。她不知道怎么从容。她不慌不忙的时候,只在315那间小小的琴房里,有门、有墙、有窗,窗外有梧桐树、麻雀、远处法学院办公楼的灰色轮廓。没有观众,没有评委,没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她看。
  
  李浚荣也没有回家。他说要留在学校写论文。大四的毕业论文,法学专业的要求很高——选题、开题、初稿、修改、定稿、答辩,每一个环节都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他提前开始准备,想在暑假结束前把初稿写出来。邱莹莹不知道他的论文题目是什么,只知道他每天都在查资料、读案例、做笔记。
  
  他们的见面又变成了每天一次。不,不是每天,是几乎每天。她在琴房练琴的时候,他会来看她。不是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而是待一会儿就走。他说他看到她,就能安心写论文。
  
  七月的南城像一个大蒸笼,空气里都是水汽,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人觉得怎么也喘不匀那口气。琴房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立式风扇,对着她吹,吹出来的风是热的,把琴谱吹得哗哗响。她练到一半出汗了就会停下来擦擦脸,用毛巾敷一敷脖子,洗把脸再继续。毛巾是从宿舍带来的,湿透了就拧干,拧干了再敷,再湿,再拧。一条毛巾可以用一下午,最后它自己也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湿得能拧出水来。
  
  那天下午,李浚荣来琴房找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弹肖邦的练习曲,作品10号第3首,被后人称作“离别”的那首。曲子缓缓地、忧伤地,像一个人在黄昏时分独自走在落叶满地的街道上。邱莹莹练这首曲子不是为了比赛,只是因为想弹。比赛不弹肖邦练习曲,比赛弹的是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又是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从春天弹到夏天,从省赛弹到国赛,还是那一首。老师说,不要换曲目,弹到烂,弹到每一个音都长在你手指上。邱莹莹不知道“长在手指上”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快了。快长上去了。
  
  李浚荣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走到她前面来,就在她身后那个他通常站着的位置,站得笔直,像一根不会说话的柱子。她弹完一遍“离别”练习曲,停下来,转过身。他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短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很简单的穿搭,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好看。那种好看不是衣服衬的,是他本人无论裹着什么面料都能自成风景的那种好看。
  
  “热不热?”她问他。
  
  “不热。你呢?”
  
  “热。风扇吹出来的风是热的,越吹越热。”
  
  “你听过一个说法吗?风扇不能对着人吹,会中暑的。”
  
  “我听过。但不吹更热。”
  
  他把风扇转了个方向,对着墙壁。“让空气流动起来就行,不用对着人。”
  
  风扇对着墙壁吹,风从墙壁上反弹回来,确实没有那么热了。那种间接的、被分散了的、不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的风,虽然凉意不大,但让人舒服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邱莹莹好奇。
  
  “我爸说的。”
  
  “你爸还懂这个?”
  
  “他懂很多。只是不说。”
  
  邱莹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和他爸爸很像,都是那种“懂很多但不说”的人。不是不想说,是觉得没必要。懂的人不需要说,不懂的人说了也没用。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用沉默来保护自己,也用沉默来筛选能走进他们世界的人。
  
  “李浚荣,你以后也会像你爸那样吗?”
  
  “哪样?”
  
  “话少。但什么都知道。不怎么说‘我爱你’,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爱你’。”
  
  他看着邱莹莹,窗外透进来的光在镜片上折射出十字形的星芒。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变得远了、深了,像一颗在星空中燃烧却沉默不语的恒星。
  
  “我已经是了。”
  
  “那你什么时候会说‘我爱你’?”
  
  “你需要听的时候,我就会说。”
  
  “我现在就需要。”
  
  李浚荣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风扇对着墙壁吹,风从墙壁上反弹回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了脸上。“我爱你。”他说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怕被别人听到的秘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她能数出这三个字有多少笔画——十画、七画、三画。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释然。像等了很多年的一句话,终于等到了。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在等你”,不是“你是光的本身”,而是这三个字。最简单的,最俗的,最被人说滥了的,但也是最重的——我爱你。
  
  “你再说一遍。”她说,声音带着哭腔。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从三年前到现在,从现在到以后。”
  
  邱莹莹从琴凳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也不是小心翼翼试探,而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用尽全力的、像是要把这三个字亲进他身体里的吻。
  
  她亲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嘴唇要肿了,久到风扇的风从墙壁上反弹回来又反弹过去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她退开的时候,李浚荣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从耳垂到耳尖,整片都在充血,像两片被秋天染红的枫叶。
  
  “你怎么脸不红,耳朵红?”她喘着气问。
  
  “耳朵比较诚实。”
  
  七月中旬,南城遇到了罕见的高温天气,连续多天最高气温超过四十度,创下了历史纪录。琴房的温度在下午能达到三十七八度,人在里面待着什么都不做都会出汗,练琴更是像在蒸桑拿。邱莹莹每天练六个小时,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到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身上一股酸臭味。
  
  琴房大楼的保安大叔看她每天练到关门,送了她一台旧风扇。风很大,噪音也大,呼呼呼的,像一架小型飞机在琴房里盘旋。邱莹莹戴着耳机练琴,一边听着自己的琴声被风扇的噪音切割成一段一段的,一边努力保持专注。
  
  李浚荣不许她练太久。“六个小时太长了,你的手会受伤的。”
  
  “不会。我注意了,每练一小时休息十分钟。”
  
  “休息十分钟不够。”
  
  “那休息多久?”
  
  “休息一辈子。”
  
  “李浚荣,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手是你的,不是我的。但你的手受伤了,心疼的是我。所以你的手也是我的。”他弯下腰,拉起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的指尖——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一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有厚厚的茧,硬硬的,像一个个被压扁的橡皮球。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些茧,按不动。“你的茧比以前厚了。”他说。“嗯,练多了。”“练太多了。”“比赛要到了,不能不练。”“练到手指受伤,还怎么比赛?”“不会受伤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会注意。”李浚荣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信但我说不过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的掌心里。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
  
  “吃颗糖,甜一下。”
  
  邱莹莹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的,嚼了七下,咽下去。“李浚荣,你的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颗糖?”
  
  “很多。”
  
  “为什么放这么多?”
  
  “因为你随时可能需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