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显形 (第2/2页)
两只麻花辫跟着一颠一颠。
“那和尚走了吗?”江寻问。
春翠抬起头:“走啦,他还留了一张符纸呢。”
她把手伸进围裙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折成三角的符纸递过来。
黄纸朱砂,叠得整整齐齐,边角一丝不苟。
春翠一脸期待,她折的可用心了。
江寻接过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纸上有灵气在流动,至少也是入了阶的灵符。
“那和尚说,这是一张平安符,”春翠说道,“说是送给掌柜的。”
“好,我知道了。”江寻说道。
他看着那张符,翻来翻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然后放进柜台的抽屉里。
他没太在意。
很可能只是一名路过的佛修,感应到了什么。
但既然只是留了张符就走,说明他并不想多生事端。
而且江寻也不认为,怎么小小的一张符纸能对他或是白狐玖造成什么伤害。
现在最重要的事。
是凝结金丹。
这一次算是过了,但万一下一次白狐玖还想要,那就麻烦了。
临近中午。
白狐玖是终于下了床。
江寻拉着她坐下,“娘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嗯,什么事?”白狐玖好奇说道。
“秀才功名已经拿到了,秋试在即,”他斟酌着字句,“我想这两天收拾行囊,去州府赶考。”
“啊!?”
白狐玖忽然有些低落的说道:“这么快?”
“先去探探路,熟悉一下考场的规矩。”江寻说道。
“相公,你能不走吗?”白狐玖看着江寻,“我现在离不开你。”
江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用担心,我考完立马就回家。”
“我怀孕了。”白狐玖乍然说道。
江寻一僵。
“怀……怀孕?!”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进京赶考的前一天,那天晚上你喝多了酒,回来之后……”
她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红着脸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裙摆,“我也是刚刚知道。”
江寻呆呆的看着白狐玖。
你是真和燕清凝学坏了。
怎么粗糙的理由就怎么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这是连编都懒得正经编了,光明正大地耍赖。
可是…
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能怎么说?
说我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本来就失忆了。
白狐玖拿他的失忆前的事说,他连否认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他承认自己没失忆。
“娘子……”
江寻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冲晕了。
“你先等等!”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怀孕了?”
白狐玖说道:“我会一点医术,刚刚有些不舒服,所以就给自己把了把脉,结果发现的是喜脉。”
她转头看向江寻,“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江寻连忙否认加摇头,“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站起身蹲在白狐玖面前。
强压着激动的表情。
“那秋试我更得去了,为了你和孩子,我也得考出个功名来。”
“可我不要你金榜题名。”白狐玖反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委屈,“我要你陪我,州府那么远,你一去就是几个月。”
“我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什么事……”
她没把话说完,眼眶先红了。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表情,白狐玖哭腔着说:“你不许走”。
江寻沉默了。
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点头。
他能怎么办?白狐玖要是不想让他走,他一百个理由也走不了。
不过她怀孕了,也就是说,不用担心行房。
至于体内的东西,只能先拼命压制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江寻都没离开白狐玖身边。
她变得特别粘人。
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去灶房做饭,她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着,他去后院劈柴,她披着衣服在廊下等着。
他记账,她就趴在柜台旁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画。
画了两朵歪歪扭扭的花,又画了一只长耳朵兔子,然后把兔子耳朵擦掉,改成一只狗。
“像你。”她指着那只狗说。
江寻看了一眼。
那明明是个长了四条腿的圆球。
但他没说,只是笑了笑,继续记账。
到了第三天,江寻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体内的红雾已经啃断了半数银线,再不突破,银线断光之后,白狐玖就会发现他没有被封印。
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他不敢想象两人扯破谎言后,那场面会是怎么样的。
而且他也不想触破这谎言。
江寻忽然想起那张平安符。
他打开柜台,拿出那张被叠成三角的符纸,打开,抚平。
这看着只是一张普通的驱邪避祸的符。
但江寻根据游戏经验,知道这类符纸好像都能显出妖气。
一个激进的计划在心底冒出。
他把那张符放进胸口的衣襟里。
……
当晚,白狐玖给他更衣。
这是她这几天养成的新习惯。
每天晚上都要亲自给他把外衣脱下来,抖平叠好,放在床尾的踏板上。
江寻一开始说不用,她坚持,就不再拦她。
屋子里的烛光很柔。
她站在他身后,伸手去解他衣襟上的腰带。
然后伸手探进里衣。
“嗡!”
江寻胸口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是温温的金色,像一盏被点燃的酥油灯。
光芒从衣襟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她的手指上。
白狐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正在变长。
她的耳朵在头顶拉长,变成一对覆满白毛的尖耳,耳根处生出一小簇银色的绒毛。
她的头发正在变色。
从发根开始,乌黑一寸一寸褪去,被一种纯净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取代。
像月光流过发丝,一根一根地把它们全数洗白。
九条尾巴从她身后张开。
白得像雪,蓬得像云,每一根尾尖都泛着淡淡的银光,在烛光里铺开,几乎占满了半个房间。
白狐玖抬起头。
她的眼睛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着的,中间一道细缝。
那对竖瞳正看着江寻,里面映着他的脸,映着他胸口那片还在发光的符纸。
她的嘴唇张了张。
“相公!”
此时的白狐玖美艳绝伦,但显而易见,她是一只狐妖。
符纸的亮光很快就熄灭。
白狐玖又重新变成一名普通的女子。
江寻后退一步,嘴中喃喃:“妖……妖怪!”
“你是妖怪?”
白狐玖眼中水雾蒙蒙,她上前一步,“我是你娘子啊!”
江寻眼中流露出恐惧,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跑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