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等我回来 (第1/2页)
江寻还想问些什么。
但李尘乾忽然看向一处,“来了。”
江寻也跟着看了过去。
一道黑雾翻涌而上。
雾气在广场边缘凝实,化出人形。
是黑魑。
他还是那身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浓浓的黑雾在里面。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江寻。
然后黑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几乎弯到地上。
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但那姿态已经像半跪。
不远处的李尘乾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拱手躬身,姿态恭敬:
“拜见上人。”
黑魑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连脚步都没停。
他径直走向江寻。
李尘乾一愣,呆呆的看着黑魑的背影。
不是来接我的吗?
黑魑在江寻面前停下,然后,跪了下去。
双膝触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整个人伏在地上,像朝圣的信徒:
“弟子黑魑,拜见老祖。”
江寻心里一惊,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垂眼看着跪伏在地的黑魑,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黑魑依旧伏着,不敢抬头:
“老祖的画像,在宗门藏书阁多有留存。弟子曾有幸瞻仰,故而识得。”
江寻手背在身后,不由握紧。
画像?
那岂不是说,仇人能很容易能认出他?
“原来如此。”他说,眼神幽深,“起来吧。”
“谢老祖。”
黑魑起身,但腰还是微微弯着,不敢完全直起来。
要知道他面前的可是曾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恐惧的存在,是魔道修士的顶点,炼道魔尊。
登仙境巅峰的传说级人物。
横压一个时代,无人能敌,无人敢敌。
有他在,仙道诸门都只能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江寻面上平静,心思却左右翻转。
他一直遗忘了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修仙界还有多少人记得他?
在游戏里,他拿到“炼道魔尊”这个称号的时间其实很短。
但那终究是史上留名的人物,终究在宗门典籍里留下过画像和记载。
而且时间……
才过去一千年。
对凡人来说,那是十辈子。
但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来说,一千年不过是一次长一点的闭关,不过是一场大梦醒来。
而且经过一千多年的仙武荡魔,活到这个时代的高阶修士其实是很少的。
以前他在修仙界底层混着,没人会在意一个戴着面具的散修。
可现在他暴露了。
被姜红鸢抓住,被带到血煞宗,被认出来。
江寻心中悔恨交加,当初他就不应该为了什么沉浸感,把游戏人物,捏成和自己一样的脸。
而且原本他和游戏中的建模只有八分像,可被燕清凝换骨,连脸都被重新重塑了一下,让他直接有了十分像。
一旦进入那些顶层修士的视界里,麻烦就不是一桩桩来,而是一窝蜂涌来。
绝不能让炼道魔尊重生的消息传出去!
江寻看着黑魑,语气放得更淡:
“我的事,不要对外声张,不然,你这辈子就不用说话了。”
黑魑立刻躬身:“是。弟子绝不对外声张,也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老祖复活之事。”
他抬头看向江寻,黑雾翻滚。
江寻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双藏在兜帽黑雾里的眼睛,此刻全是狂热和敬畏。
黑魑忽然转向李尘乾。
不远处,李尘乾正低着头站在原地,姿态恭敬。
但当黑魑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浑身一颤,那种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杀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感觉到了。
李尘乾心中暗自思忖。
他和血煞宗是合作关系。
所以黑魑绝不会对他释放杀意,也没有理由。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叫江寻的青年,身份怕是远超他的想象,绝不仅仅是魔尊裙下的玩物那么简单。
黑魑刚才下跪的时候,李尘乾也看见了。
那姿态可不是对普通人能有的。
他有意想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对话都被过滤成模糊的杂音,根本听不清内容。
此时江寻也看向李尘乾。
李尘乾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他能确定,血煞宗不敢杀自己。
他让两名甲士留在原地。
脸上含笑,拱手道:“重新认识一下,在下仙唐宗亲,诚王李尘乾。”
这话是说给江寻听的,也是说给黑魑听的。
就是想告诉两个人听,如果要动手,最好掂量一下。
你们魔门可不像一千年前那么辉煌了。
江寻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黑魑兜帽下的黑雾翻涌了几下,像是在思考。
杀还是不杀?
李尘乾是宗主计划的重要一环,还不能杀。
然后他开口,声音干涩:
“走吧。我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
李尘乾识趣地没有再看向江寻,只对着黑魑拱手:“那就麻烦上人了。”
江寻忽然开口:“你们要找的人,是李尘光吧?”
黑魑转头看向他:“是的大人。”
“带我去看看。”
黑魑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是。”
他不敢去猜老祖的心思,江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三人离开大殿,来到一座巨大的塔前。
塔身高约百丈,通体漆黑,呈八角形。
每一面都开着无数小窗,窗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塔身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两个血色大字。
丹塔。
江寻跟着黑魑走进塔内。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塔内空间极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位置那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身有三丈高,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鼎下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而鼎的上方。
悬挂着数万个小铁笼。
铁笼层层叠叠,从鼎的正上方一直延伸到塔顶,像一串串被吊起来的帘子。
但只有最底层的上百个笼子里关着人,有男有女,有的已经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
黑魑走到墙边,拉动一根铁链。
“咔嗒,咔嗒。”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
一个铁笼从半空中缓缓降落,最后“咣”的一声砸在地上。
笼子里关着的,正是李尘光。
李尘光气若游丝。
他浑身血污,紫色法袍烂成碎片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的躯体。
但他还睁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死鱼,却在看清笼外之人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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