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听故事 (第2/2页)
身材极好,窄腰长腿,身段匀称紧致。
明明极尽风情。
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淡雅。
透着一股反差。
其赤足。
不沾尘垢,不染颜色。
雪白的足踝上戴着一只金环,环上缀着两只小巧的铃铛。
每走一步,铃铛便轻响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脆得刺耳。
江寻不敢睁眼,只想离那铃铛声越远越好。
燕清凝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扫了一眼,而后在那双脚上停了片刻,才慢慢移回对方脸上。
白狐玖走到燕清凝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右手压左手,叠放在腰侧,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古礼。
“白狐玖,”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见过寒瑶仙尊。”
白狐玖出声的那一刻,江寻的眼皮轻微颤了一下。
燕清凝没起身。
她依旧撑着下巴,只是微微抬了抬:“你如何认出我的?”
她已将自身灵性收敛的很彻底,如今蒙着脸,就算她站在宗门内所熟悉之人面前,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并非认出,”白狐玖直起身,“是嗅出。”
她轻笑补充:
“五百年前,仙武荡魔,我就在其中。
狐族天生嗅觉灵敏……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仙尊身上的气息,我依然记忆犹新。”
燕清凝轻轻“哦”了一声。
像是在回忆。
八百年前,魔道持续衰弱,正道第一宗门青云剑宗号召天下名门联手,要一举诛灭魔道根基。
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数百年,死伤无数。
魔道虽已颓败,但底蕴和威势仍在,
燕清凝当时刚出关不久,也应邀参战。
她记得在战场上自己确实杀了不少魔道修士。
一些残存的魔道大修对她的气息确实熟悉。
但白狐玖恐怕可不单单靠嗅觉,怕有天赋神通什么的帮忙,能追因溯源。
“既知我是谁,”燕清凝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敢来见我?若我没记错,你当时……该是魔道中人吧?”
白狐玖神色如常。
“仙尊明鉴。”
她说,语气依旧平稳,“我也是进来时才知晓是仙尊亲临。
此前只隐隐感觉到有强大存在降临黑沙城,怕有所得罪所以才安排人在城中守着。
若有冒犯之处……白狐玖在此先行赔罪。”
白狐玖内心暗恨。
都怪那三条贱奴,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辛好他们是死了,不然该他们受抽魂炼魄之刑。
再将其魂魄打入猪狗之中,剁碎,喂给妖兽。
她思绪回转间,目光转向了一直闭目端坐的江寻。
“这位公子,”她轻声问,“可是听信了城中谣言,才戴此面具?”
不等江寻回答,她又轻轻一笑:
“我并非痛恨长相俊美的男子。只是厌恶……花心的负心汉罢了。公子若心中坦荡,大可不必遮掩。”
江寻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岂不是更糟?
不恨俊美男子,只恨负心汉?
他现在要敢摘面具,让白狐玖认出这张脸……
下一秒,整个黑沙城怕是都要被燕清凝冻成冰渣。
白狐玖等了片刻,见江寻毫无反应,眉头蹙了蹙。
她能感知到不是傀儡,也不是分身。是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修为大概在筑基后期。
可为什么……
这世间还没有男子见到她而选择无视的。
她微微靠近了几分。
她鼻子轻轻皱了皱。
像是闻到了什么。
很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但确实有一股熟悉的气味。
从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身上飘过来。
有所熟悉那就是以前见过,那为何视而不见?
那味道……
她想再往前走近一些。
“咳。”
燕清凝轻轻咳了一声。
她抬手,袖袍轻轻拂过江寻和白狐玖之间。
就那么一拂。
白狐玖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瞬间消失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抬眼,对上燕清凝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却让白狐玖后背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家夫君脸皮薄,”燕清凝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见不得人。”
白狐玖内心一惊,夫君?
以燕清凝的身份,如果结亲,不说八荒五域人尽皆知,她白狐玖绝不可能不知道。
没等她细想。
燕清凝说着,话锋一转:
“倒是这座山……是从别处移过来的吧?”
白狐玖沉默了片刻。
“是。”她承认。
“有什么故事吗?”燕清凝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搬山过来,可不是为了好看吧?”
白狐玖没立刻回答。
她看向厅外,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那座破庙的轮廓,荒败凄凉。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这座山……葬了一个人。”
“一个我找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的人。”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喃喃自语。
燕清凝说:“那我倒很有兴趣听一听。”
“既然找不到,又如何葬呢?”
白狐玖一愣,没想到寒瑶仙尊燕清凝好奇心这么重。
但她实在不愿回忆。
一旦想起,记忆中的人就会狠狠拉拽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她如今在突破洞虚的关键,来人如果不是燕清凝,而是别人,她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燕清凝起身离开原本的座位,突然坐在江寻的腿上。
侧身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耳朵靠在江寻的心脏位置。
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她看向久久不言的白狐玖:“是有什么难处?还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
江寻被燕清凝这一弄搞的内心平静被打破。
软香入怀,丝丝缕缕的寒香钻入鼻腔,让他实在难以保持平静。
他低头小声说:“非要坐我身上吗?”
燕清凝声音依旧,并没有在意江寻的问题。
“抱住我,这样我听故事才有感觉。”
江寻无奈,只能双手抱住她,燕清凝身体轻软,抱着并无感觉多大压力。
燕清凝的腿搭在案几上,身体窝在他的怀里,两眼盯着白狐玖。
“快说吧!”
白狐玖感觉被羞辱。
“燕前辈,此是我一段伤心事,并不想对外说出来,不过徒增愁绪罢了。”
燕清凝好像并不在乎白狐玖的情绪。
她说:“可是我和我夫君都想听,怎么办呢?”
她的手指在江寻的胸口打着圈。
江寻在心里狂喊,我不想听啊!
我只想赶紧跑!
只是他如今人微言轻,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白狐玖听出,这是威胁。
“前辈,何必强人所难,该赔罪的我都赔罪了,还有何不满,只要条件合适,我都愿意满足。”
燕清凝语气一寒:
“可我现在只想听故事。”
一丝威压悄然释放,整个大厅内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不然这座山,连同你那珍视的破庙,都不必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