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桑苓儿 (第1/2页)
巷子口的灯笼晃晃悠悠。
江寻刹住脚步,没往前撞,也没立刻后退,这个距离,进退都不对劲。
他眼皮微抬,借着那点吝啬的光,将来人从头到脚滤了一遍。
长袍。
不是镇上人惯穿的短打或粗布衣裳,是料子细韧、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袍。
不是本地的。
江寻心里立马有了判断,而且对灵药这种明显是修士所用的东西感兴趣,只能说来人也是修士。
他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混杂着疲惫和警惕的神色,肩膀微微垮着,疑惑道:
“灵药?这位……您是不是听岔了?我就是糊弄人罢了,哪知道什么灵药?”
“听岔?”
那人往前踏了小半步,光线总算吝啬地照亮了她下半张脸,嘴唇抿着,声音里透着一股被轻视的恼意,“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敢蒙我?”
她在客栈正无聊,看见江寻拐进小巷,这才跟了上来,听见了他在屋子里说的话。
本来是为了看个热闹,但听到灵药这两个字,她立马就迫不及待的现身索要灵药线索。
如果是高品阶的灵药,那她的宗门试炼任务就算是成了。
江寻心里“啧”了一声。
对方这么远能隔着赌坊的门墙听清里面的对话,这已经不是耳朵好使的问题了。
灵识探查,修士的手段。
他这点刚入门的炼气修为,在对方面前跟不设防差不多。
“真没有。”
他换上一副市井混子常见的无赖调子,摊了摊手,甚至还试图挤出个无奈的笑:
“您看我这样子,像是有那种造化的人吗?就是随口扯个大旗,吓唬吓唬那帮人的。”
“你!”少女显然没怎么遇到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凡人,一时气结。
在她看来,自己肯屈尊降贵来问,对方就该感恩戴德、知无不言才对。
这种敷衍的态度,简直是一种冒犯!
江寻全身的肌肉已经调整到一种微妙的状态,看似松弛,实则如弓弦半引,眼角余光已将退路和可能的掩体扫了一遍。
硬拼是下下策,但若对方真要动手,他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哼!看样子非要给你点苦头吃才行!”
少女显然耐心告罄。她藏在袖中的手倏然抬起。
几点金光自她袖口弹出,是三个金色手环,眨眼化作人头大小,环身刻着细密的符文,嗡鸣着分射江寻上、中、下三路!
果然是修士!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
江寻心头一凛,动作却比思绪更快。
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闪,那太快了,而是猛地向后仰身,腰腹核心骤然发力,整个人向侧后方倒去,就地一滚。
“嗖!嗖!”
两个瞄准脖颈和胸膛的金环擦着他的衣襟飞过,带起的锐风刮得皮肤生疼。
但第三个套向脚踝的金环,终究没能完全避开。
“咔!咔!”
两声轻脆的金属合扣声,那金环精准锁住了他的双脚踝。
一股沉重如铁箍、冰凉坚硬的束缚感瞬间传来,同时还有细微的灵力流动,压制着他的行动。
几乎同时,先前射空的两个金环灵巧地折返,轻松套上了他的手腕和脖颈。
江寻挣了一下,金环纹丝不动,反而隐隐有收紧的趋势。
他停了动作,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少女这才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踱步到他跟前,微微仰起脸,借着光,终于能看清她的模样。
个子只到江寻胸口,身量未足,穿着一身质地极佳的碧青色襦裙,裙摆用银线绣着疏落的兰草,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淡淡的光。
头发梳成精巧的双平髻,戴着同色的珠花和玉簪。
一张脸生得极好,肌肤瓷白,眉眼灵动,嘴唇是天然的樱红,本该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娇俏模样,此刻却因气恼而微微鼓着腮,努力瞪圆了一双杏仁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
像个偷穿了姐姐华服、偷偷跑出来“行侠仗义”却碰了一鼻子灰的小丫头。
“说,还是不说?”她努力压低嗓音,想显得威严,却掩不住那份稚气,“再敢糊弄,本……我就真不客气了!”
江寻看看眼前这张努力板起、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的脸,再感受一下手脚上那实实在在、蕴含灵力、绝非儿戏的禁锢,一时之间,荒谬感甚至压过了紧张。
他一个大学生,居然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小姑娘给当场拿住。
“我说,我说就是了。”
江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点认命般的无奈,脑子却在飞速转动,编织着合理的谎言:
“就是我爹以前喝多了提过一嘴,说是在野猴沟再往里,快到老鹰崖那片,好像见过像‘三叶生冥草’的东西。我也就听个音儿,长啥样、到底有没有,我可真不知道……”
他一边胡诌着游戏里低阶灵草常见的名字和大概环境,一边密切留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少女听着,小巧的眉头蹙起,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
师尊常说,出门在外一定不能轻易听信男人的话。
忽然,她眼珠灵动地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往腰间那个绣着繁复花纹的储物袋上一拍。
光芒微闪,她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丝绸小袋。解开系绳,她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小堆晶莹剔透、约莫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纯净灵气的玉石滚落在手里,大约有十几块。
灵石,而且成色相当不错。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少女的语气里带着施舍意味,“如果是真的,这些我都给你,你确定你说的是真话吗!”
江寻抬眼看了看少女那张写满“快感激涕零吧”的脸,只觉得一股无语凝噎的感觉直冲脑门。
大小姐,这里是云山镇!
灵石是管制物品,私藏交易形同叛逆!我拿着这玩意儿,是能去换米,还是能去扯布?
这哪是财富,这是阎王爷的请帖!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迅速堆起近乎谄媚的假笑,腰都弯了几分:
“哎哟,您这可是折煞小人了!我哪配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刚才是小人糊涂,没跟您说实话!其实我爹说的不是三叶生冥草,那玩意儿不算稀罕……他提过的,更像紫纹地精!对,紫纹地精!大概是在黑水潭东边那片乱石坡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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