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1章 至少今天,选了陈凡 (第2/2页)
“好,好得很。”
他没有继续冲着马保发作。
能爬到御马监掌印太监这个位置,光靠发脾气是不够的。
马保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枚卒子。
本来就没指望一出手就能将死陈凡。
卒子被吃了,那就换一枚棋子。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笔走龙蛇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送往青州知府衙门。
第二封送往几个在青州城里经营了几代人的大商户。
这些人表面上奉公守法,暗地里早就被刘瑾通过层层中间人用盐引和茶引收为己用。
刘瑾这些年能从御马监往地方上伸手捞银子。
靠的就是这帮地方官和商户替他跑腿分账。
现在青州大营的军饷账册他碰不到,俘虏头领他拿不走。
但他还有另一把刀可以捅向陈凡。
这把刀,叫舆论。
……
青州知府李仁礼接到密信的时候,正坐在后堂书房里喝茶。
他今年四十出头,两榜进士出身,在青州当了六年知府。
何文远被拿下的时候他拍着桌子骂“逆贼”。
赵大洪被斩首的时候他带着府衙属官跪在衙门口高呼“皇上圣明”。
满城官员都在为陈凡叫好时他也跟着附和。
谁都觉得他是个庸碌无为、胆小怕事的太平官。
但谁都不知道,十年前他中进士那年。
在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里签下了一纸卖身契——不是借钱,是投靠。
那份契约的最终流向,是御马监。
十年来他在青州表面上默默无闻。
暗地里替刘瑾在地方上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银钱往来。
他不敢贪,不敢张扬,连家里用的茶具都是普通的青瓷。
从不留任何把柄,比何文远藏得深得多。
密信上只有几行字,看完之后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然后他换了身便服,出门去了城东最大的茶庄。
茶庄老板姓程,是青州商户行会的会首。
程老板的茶庄在青州经营了三十年。
手里握着全城一半以上的茶叶买卖。
跟另外几家大商户——布庄、粮铺、盐号——都有联姻关系。
说一句全城商户半数是程家的人也不过分。
而这些商户背后真正的主子,是刘瑾。
程老板这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
早就在无数次盐引交易中被刘瑾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何文远当年给赵大洪送银子时用的那家钱庄,就是程老板的大女婿开的。
李仁礼在茶庄最里面那间不对外营业的茶室里坐下。
把刘瑾的意思说了一遍。
他说话的方式和何文远完全不同。
何文远喜欢板着脸念条款,李仁礼则是笑着把话说得含含糊糊,但意思很明确:
联名弹劾。
理由是陈凡拥兵自重、军饷账目不清、擅杀朝廷命官。
程老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怕陈凡,但他更怕刘瑾。
刘瑾握着青州城的盐引,握着他茶庄的命脉。
接下来几天,李仁礼换了便服跑了十几家商户和几家没落士绅。
每家的说辞都一样:
陈凡拥兵自重,军饷账目不明,擅杀朝廷命官,恐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