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死人巷敲门 (第1/2页)
死人巷在城北最边上。
再往北走两条街,就是阳域的边墙。白天还好,到了夜里,墙外的阴气一阵阵往里渗,地面总像刚下过雨,青石缝里长着黑苔。
这地方穷。
穷到门板都补了三四层,窗纸破了也舍不得换,只拿旧衣服糊着。巷子两边住的多是抬尸的、扎纸的、洗寿衣的,还有些没儿没女的老人。
夜巡司早年想迁人。
可迁人要钱,给不起。
后来只能在巷口立了块镇阴碑,碑裂了三道,也没人修。
陆砚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贺青走在前面,刀挂在腰侧,眼神一路扫过门缝和屋檐。
柳禾跟在中间,脸色仍旧苍白,手里抱着阴事簿。她本来该留在司里翻旧案,可最后还是来了。
理由也简单。
“死人巷的旧案,我脑子里有。”
赵铁也来了。
右臂缠着黑布,外头又加了一层镇煞绳。他说自己只是带路,真动手肯定不上。
贺青一个字都不信。
陆砚更不信。
但人已经跟来了,总不能半路打晕拖回去。
死人巷口有几个孩子蹲在墙根玩石子,见夜巡司的人来,全跑了。
巷子里很快只剩几双躲在门后的眼睛。
赵铁压低声音道:“你看,这地方就这样。白天也跟办丧似的。”
陆砚看了一圈。
家家门前都有灰。
不是普通灰,是烧过纸钱的灰。被风吹到墙角,积成一小撮一小撮,像没人扫的骨粉。
贺青敲开第一户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身上披着破棉袄,脸色蜡黄,左脸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两块青黑色斑。
死人斑。
不是尸体上那种,颜色浅些,却阴冷得很。
老头一看见夜巡司腰牌,膝盖就软了。
“差爷,我可没开门啊,真没开!”
贺青放缓声音:“不抓你。问几句话。”
老头抖着手把他们让进去。
屋里很暗,灶台冷着,一股药味混着霉味。墙上挂着一张旧画像,是个老太太,画得不怎么像,只用红纸剪了朵花贴在鬓边。
陆砚看了一眼。
老头立刻说:“我婆娘,死了六年。”
贺青问:“昨夜谁来敲门?”
老头嘴唇哆嗦。
“就是她。”
屋里一下静了。
柳禾抬头:“你看清了?”
“看清了。”老头指着门,“三更刚过,她在外头敲了三下,喊我老名。说天冷,想借盏灯回家。”
陆砚问:“你没开?”
“没敢。”老头声音发颤,“我知道她死了。可她哭啊,说黑,说路上没灯,又说我当年答应过她,死了也给她留灯。我差点就开了。”
“后来呢?”
“后来她不哭了。”
老头咽了口唾沫。
“她趴在门缝上说,不借灯也行,借三年命。说借了就走,不缠我。”
赵铁骂了句:“这他娘的还挺会讲价。”
老头苦着脸。
“我吓昏过去了。早上醒来,脸上就多了这东西。”
他摸了摸死人斑,手指一碰就打哆嗦。
柳禾翻开阴事簿,记下几笔。
接下来他们又走了几户。
第二户是个寡妇,男人去年掉井里死的。前夜门外来的是她男人,浑身湿漉漉,说井下太冷,借一碗米填肚子。
她隔门骂了半宿。
天亮后,门槛上多了一排湿脚印。
她少了五年寿,头发白了一半。
第三户是个卖寿衣的婆子。来敲门的是她早夭的儿子,声音还是七八岁的模样,说娘,借半条命,我要去赶集。
婆子没忍住,把门开了一条缝。
人还没看清,一只青白小手从外面伸进来,摸了摸她的脸。
第二天,她右边脸颊全是死人斑。
陆砚站在她门口,看着那道被抓黑的门缝。
“它们每次借的东西不一样。”
柳禾道:“灯、米、命。”
贺青接话:“但最后都在借寿。”
陆砚点头。
“借灯是借路,借米是借供,借命才是正题。”
赵铁听得心里发毛。
“普通鬼祟会这么绕?”
“不会。”
陆砚看向巷子深处。
死人巷很窄,越往里越暗。明明还没到夜里,巷尾已经像被墨涂过。
“这不是哪只鬼嘴馋,出来害几个人。”
贺青看他。
陆砚说:“有人在提前收客人。”
柳禾笔尖一停。
“鬼市?”
“嗯。”
陆砚想起任务纸上的红印。
三更鬼市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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