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司内裂痕 (第2/2页)
“是啊,换供那活儿,咱们谁敢接?”
“他身上是邪门,可邪门也分怎么用。”
说话的多是底下巡人出身。
他们不懂太多权衡,只知道昨夜谁在前头拼命。
上头坐着的几位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砚忽然笑了。
声音不大,却让堂里一下静了。
“说我是祸害,可以。”
他看向那些指责他的人。
“可这祸害昨夜救了人。你们这些正经人,又救了几个?”
这话够狠。
一点面子也没留。
薛成脸色铁青。
几个老主事气得胡子都抖起来。
可后面站着的一些低阶走阴人,却没人反驳。
他们昨夜守在城南,看过那些差点断气的百姓,也看过活人祠里满堂牌位。若不是陆砚换供,今天抬尸的就不是一两具。
沈老狗这时候终于开口。
“骂也骂完了,证据也摆了。要我说,别整这些虚的。”
秦掌事看向他。
“沈知夜,你想说什么?”
堂里不少人听见这个名字,眼神都变了。
沈老狗像没看见,慢吞吞走到桌前。
“陆砚身上是有问题,这不用争。可要说关起来,谁去关?薛成,你去?”
薛成冷冷看着他。
沈老狗笑了笑。
“镇阴牢关得住普通邪祟,关不住百鬼堂。真逼急了,他死不死两说,司里先塌半边。”
这话难听,却实在。
薛成没接。
沈老狗又道:“再说鬼市三更递了债帖,阴祠会那边也没断手。这个时候把能破局的人关起来,是嫌靖安命长?”
秦掌事皱眉。
“那依你呢?”
沈老狗伸手敲了敲桌面。
“给他身份。”
堂里又是一静。
薛成冷笑:“给一个阴祠会祭品身份?”
“不是祭品。”沈老狗抬眼,“是走阴人。”
薛成盯着他。
沈老狗一字一句道:“陆砚昨夜破活人祠,救城中百姓,斩叫魂残秽。按夜巡司规矩,功可抵入品。让他从杂役升九等走阴人,领牌,入册,受司规管束。”
秦掌事沉吟。
这话听着是给陆砚抬身份,其实也是套上一根绳。
有了身份,陆砚能接阴事,也能查案。
可同时,他就入了夜巡司名册,犯错有规矩压,出事也能名正言顺追责。
薛成显然也听出来了。
“若他失控呢?”
沈老狗道:“我担保。”
堂内顿时响起几声冷笑。
“你担保?”
“沈知夜,你自己的旧账还没说清。”
沈老狗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那就把我也写进去。他若失控,我先偿命。”
陆砚看了他一眼。
他仍旧不信沈老狗。
至少不能全信。
可这一刻,老东西确实把自己押上了桌。
贺青开口:“我也担保。”
薛成皱眉:“贺青。”
“昨夜我在场。”贺青道,“若陆砚有害城之举,我亲手斩他。”
柳禾咬了咬牙,也往前一步。
“我可以作证。活人祠换供流程、叫魂使残灰、牌位阴线,我会全部写入阴事簿。若陆砚有问题,簿上能查。”
秦掌事看向薛成。
“薛掌事,眼下正缺人。九等身份,不算越矩。”
薛成沉默片刻,冷声道:“可以。但我要加一条。”
沈老狗问:“什么?”
“陆砚不得单独接事。所有任务,必须有人同行。若牵涉阴祠会、血影帮、鬼市,需上报掌事房。”
陆砚嗤了一声。
“你干脆给我拴根链子。”
薛成看他。
“你若不愿,现在就进镇阴牢。”
陆砚正要说话,沈老狗先咳了一声。
“行,就这么定。”
陆砚看向他。
沈老狗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道:“先拿牌。”
陆砚把话咽了回去。
秦掌事抬手,让文吏取来名册和身份牌。
那是一块黑木牌,巴掌大小,边缘包着旧铜。正面刻夜巡二字,背面空着,等着落名。
文吏看向陆砚。
“姓名。”
陆砚顿了顿。
堂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经历过叫魂术后,再听见这两个字,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
“陆砚。”
文吏提笔,在册上写下这两个字。
黑木牌背面也被刻上名字。
刻刀落下时,陆砚胸口那根心名命线轻轻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把他和靖安夜巡司绑在了一起。
文吏继续念道:“陆砚,入夜巡司外勤册,列九等走阴人。可接低阶阴事,可领符米、纸钱、走阴铃各一份。遇阴祸须报,违令按司规处置。”
木牌递到陆砚面前。
陆砚伸手接过。
牌子很凉。
比杂役腰牌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好笑。
从昨夜到现在,他差点被叫魂拖死,差点被百鬼堂抢身,又被半个夜巡司当成祸害审。
最后换来一块九等木牌。
真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