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刀形已成，归势未定 (第2/2页)
叶霄停下，等气血回转，再从那处重新接起。
静室里，纸页渐渐添满细短的记号。
窗外光线换过一轮，案上的茶早已凉透。
叶霄每找到一处正确次序，便反覆行过数遍：下一次起势时，前面练熟的部分便能随同一口气接上，让他腾出心神去看更後面的变化。
有一次，他照着先前的间隔送势，刀锋仍旧散开。
琉璃骨清感回照之下，这一轮前端的罡气比先前厚了一分，成形也快了少许。
沿用旧日刻时，後面的力量反倒慢了。
叶霄在纸上划去那处固定的时刻，改记前後两股力量真正接上的位置。
差多少，便调多少。
又过数日，骨中的长刀虚影终於从刀尖凝到了刀柄。
刃口清楚，刀背有形，整道锋意收在其间，随着气血轻轻起落。
叶霄主动收功。
片刻後，他重新提起断天命。
刀尖、刃身、刀柄依次凝出，与前次分毫不差。
刀形终於稳住。
叶霄没有停，罡气沿着刀柄继续向後凝去。
接下来，是握刀的人。
先是握刀的手，随後是腕、臂。
等手臂延伸到肩部，一股罡气刚要接入，握刀的手突然斜了一点。
刀柄与手腕之间，裂开一道细缝。
叶霄收势，重新凝起，将後续罡气放得更缓。
那条细缝仍在相同的位置出现，只要肩背开始承力，手腕便跟不上刀柄。
他抬手按住胸口，清感沿裂开的轮廓仔细走了一遍。
前後送势的次序已经练熟。
此处的手臂，却像被人强行拉直了，刀在前面走，肩仍在後面顶着。
叶霄睁开眼，目光落在膝边的沉黑长刀上。
翌日天色未明，客院青石覆着薄露。
叶霄照骨中那只手的姿势握刀，缓缓向前送出。
刀锋才过半程，他的右腕便有了不适。
太直了。
真正出刀时，腰胯先动，肩肘随势接上。锋口一旦换向，握刀的手也得跟着转过一线o
可骨中那只手始终笔直向前，刀势越沉，腕部越难承住。
叶霄重新起手。
这回他先转腰胯，肩肘跟上，待刀锋斜斜劈下，右腕顺着刀柄微微一旋。
长刀掠过晨雾，带起一道低低的风声。
那股别扭的拧劲，终於消失了。
叶霄又试了两遍，记住刀柄转过的角度，才回到静室。
断天命重新凝成刀形，握刀的手随之显现。
到了前几次总会开裂的地方，他让手腕先顺势微转，肘部随後接力，肩背最後承住。
刀柄与手臂之间的细缝，终於合上了。
第二股罡气送到，轮廓颤动一下，仍稳稳留在原处。
叶霄没有急着继续往上冲，先让它完整回转一次，再起势重试。确认前後都接得住，才把罡气送往胸腹与腰身。
日光越过墙头时，掌刀的身形已经有了半副躯干。
时间飞快流逝，眨眼又过了数日。
叶霄每凝出一处形体，便提着真刀到院中校一次。
胸腹如何随刀势转动，腰胯怎样托住肩背，双足又该如何配合步法，他都从熟悉的刀路里找到了答案。
顾昭衡正在东院练剑。
隔着廊道，她看见叶霄反覆走着同一式，起初并未在意。
直到叶霄又一次收刀，那股锋意竟没有立刻散尽，反而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息，才随着气血回转消失。
顾昭衡手中的方背古剑停了下来。
她盯着叶霄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叶霄，你在凝象胚？」
叶霄闻声转头，见她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还没成。」
顾昭衡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廊边：「你真已经开始凝胚了？」
「刀形刚稳住，後面的承力还有些问题。」
顾昭衡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
她自己尚未踏过半步宗师那道门槛，自然清楚凝胚意味着什麽。前些日子，叶霄还带着一身伤回来，如今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你这修炼速度————」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长刀，脸上渐渐浮出笑意：「难怪你这些天总在练同一刀。」
叶霄笑了笑：「还得再磨几日。」
「那你继续。」顾昭衡将古剑收回鞘中，「我不打扰你。」
她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等你真凝成了，记得先让我看看。」
「好。」
顾昭衡这才转身回了东院。
当晚，叶霄重新运转行法，肩背、腰身与双足终於在骨中逐处接齐。
黑暗的骨底，一道持刀身形从头到脚完整立住，长刀斜垂，刀锋朝前。
他能清楚照见它每一处承力。
刀势循完整身形走过，所有部位都接住了。
叶霄心头一喜，尝试收回主动维持的心神。
肩部忽然淡了一线。
紧接着，握刀的手也开始松散。
叶霄立即续上一股罡气，人形重新凝实。他再将心神放缓，同样的变化又出现了。
几息之後，完整身形散回新生骨纹，方才凝出的刀锋也随之消失。
叶霄睁开眼，额角已经沁出冷汗。
他把先前的行法重新走了一遍，起势、承力、出刀，每一处都能对应。
可刀锋落到尽处，整道身形仍停在那里，後面的力量无处归回。
叶霄低头看向横放在膝上的沉黑长刀。
真正出刀，从来不是把锋口送到尽头便算结束。
刀斩出去，还得收回来；余劲沿腕、肘、肩背归入身躯，下一刀才能重新起势。
他忽然想起早已记熟的归息行法。
此前一直在求它凝成，如今形已经完整，终於走到了这最後一道关口。
窗外更鼓响过，叶霄取笔，将原先画到刀尖便止住的运转线，一寸寸添回握刀的手，再沿肩背接向骨底。
形已成了。
还差收回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