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夜仓收网,活脉现界 (第1/2页)
入夜。
第四处外廊已经挂起夜灯。
值门司员领进来一个戴旧毡帽的老人。
段老根。
曾参与北仓旧料库加固。
他说得很简单。
当年官图只修一堵墙。
可夜里实际送下去的黑石与阵料,远比那堵墙需要的多。
还有一个夜工喝醉以後提过一句——
墙後面有风。
叶霄调出北仓旧档。北仓地基异响,原本已经由二处韩靖接手。
外围测图上。
旧料库下面恰好有一处解释不了的空响。
再对广源旧帐。
当年也有一批同类材料,最终去向没有落清。
三条线碰到一起。
事情已经不是补一页旧录那麽简单。
第二日。
叶霄以第四处协查身份随韩靖下北仓。
旧料库正面封墙没有动过。
可废料堆後,一口按图早该封死的旧排水井却留下了近期磨痕。
石盖撬开。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段老根站在井边,脸色一下变了。
「真有风……」
井下有路。
侧道通往旧料库後方。
里面已经搬空大半,只剩少量黑石、阵砂与旧交接残页。
料号能够接上当年的异常交割。
更重要的是。
地上的窄轮印还是新的。
泥边未乾。
夜料底册随即调来。
今晚。还有两箱返修件要从这里入仓。
经手人。
正是当年几次异常追加材料里反覆出现的那个名字。
韩靖看完底册。
「这是来收尾了。」
叶霄扫了一眼空腔里那些还没动过的料架。
「先别再翻。」
韩靖看向他。
「今晚还有人来。」
「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
旧井重新封回。
西井、南井两处能通地面的废井,也提前布了人。地面照常过车。
照常卸货。
北仓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地下。
多了一张等人的网。
叶霄看着那道尚未乾透的轮印。
「等他来。」
入夜以後。
北仓换过一轮号灯。
旧料库後方。
白日重新盖好的废井,又被当值的人按原样起开。
废料挪到一旁。绞索重新架上井口。
王城北侧的货道依旧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仓墙之外,重车一辆接一辆压过青黑石路。铁锁撞着车栏,仓门报号声此起彼伏,隔着厚厚地基,一阵阵传进旧料库。
地下。
井口与领料案各留着一盏灯。
和平日一样。
两箱广源返修件验过库牌,由绞索缓缓送下。
井底的窄轮车接住木箱。
随後又下来三副空架。
韩靖站在暗处,看见那三副架子,目光微微一沉。
送两箱货。
却带三副空架。不是单纯送货。
是来清库。
最後下来的是今晚那名经手。
他踩下石阶,先催了一句:
「快些。」
「明日起换牌。」
「今晚搬不完,後面还得重新走手续。」
几个仓工照常应声。
经手人走到领料案前,核过箱封,取出随身薄簿。
笔尖刚落下名字。
黑暗里。
一块司牌翻了出来。周放从领料案後走出。
「镇城司。」
「笔放下。」
经手人的手停在半空。
猛地擡头。
先看周放。
再看另一侧走出来的叶霄。
脸上的不耐烦一下没了。
「叶副使……」
车後那名护货武者已经摸向刀柄。
锵!
刀才拔出半寸。沉黑刀鞘已经先撞在他腕侧。
啪!
五指一麻。
兵器脱手。
叶霄连刀都没拔。
鞘尾顺势撞进胸前护罡。
武者连退两步,轰然撞翻空架。
两名司卫立即扑上。
锁臂。
压肩。
当场拿住。
就在这一瞬。经手人夹起薄簿,猛地扑向侧墙。
右手伸进料架底部。
一扳。
哢!
墙脚一块石板向内翻开。
人影一闪。
钻了进去。
叶霄跟进两步。
头顶骤然响起沉重的磨石声。
石闸坠落!
後方一名司卫才跨进半身。
叶霄左手扣住他肩头,向後一送。右掌同时托住闸底。
轰!
碎石四溅。
沉重闸板硬生生停了一瞬。
右臂经络骤然绷紧。
已经养合的左肩也跟着发紧。
髓元还没完全补回。
这一托。
骨底都跟着往下一沉。
叶霄只撑一息。
「撑杆。」
周放与另一名司卫已经把两根铁撑送入。韩靖赶到洞口,一眼扫过受力点,擡脚将右侧铁楔踹进石缝。
「卸。」
叶霄撤力。
闸板压下。
两根铁撑同时弯了一线。
站住。
叶霄已经从闸下穿过。
韩靖紧随其後。
「留两人守闸。」
「其余跟。」
「西井、南井照原定封口。」
……侧道连折两次。
上方货道的车轮声越来越闷。
灰石渐少。
两侧开始出现大片规整黑石,石缝也齐得不像私凿。
前方。
经手人的脚步仍在回响。
一盏旧灯被撞翻。
衣角闪过。
再追十余步。
人就在眼前。
叶霄脚下刚要发力。
胸骨里的琉璃清光忽然一动。右下方。
一股极轻的气机从厚石深处掠过。
稍後。
左侧又有一股回势折返。
一来。
一回。
後面还牵着更深处连绵不绝的起伏。
也不是死阵余势。
活的。
叶霄骤然停步。
「停。」周放刚冲到转角。
脚下一收。
反手拦住後队。
前方经手人已经折进左侧岔道。
叶霄却没有再追。
他盯着新旧石料交接处那道横缝。
主动往後退了半步。
「全退到缝外。」
「岔口守住。」
「请阵房。」
「通知护脉台。」
韩靖随後赶到。只看一眼两侧越来越规整的黑石。
也停了。
他没问叶霄为什麽不追。
经手人只剩两个废井出口。
那里早已经有人。
而脚下若真碰到现行脉务。
多走一步。
後果可能比放跑一个经手严重得多。
韩靖直接下令:
「西井、南井收口。」
不到半刻钟。
西井先传回消息。经手人才顶开井盖。
半个身子都没出去。
便被守在上面的司卫拖了下来。
薄簿。
三把钥匙。
全部扣住。
周放收好回报。
这才看向横缝深处。
「副使。」
「里面是什麽?」
「活脉。」
「官界呢?」「不知道。」
叶霄看着黑石深处。
「所以停。」
韩靖转头。
「把叶副使止步的位置原样记进会验图。」
「一个脚印都别往里补。」
……
冯定川和赵闻溪带着器具赶到。
从旧料库到暗道深处,沿途重新布了灯。
横缝前那道止步线,一寸没动。
冯定川进来以後,没有问叶霄为什麽判断里面有活脉。
放下器具。第一句话就是:
「哪边先起?」
「右下。」
「回呢?」
「左侧稍後。」
赵闻溪铺纸。
冯定川落下两支细针。
第一轮。
右侧先颤。
左侧稍後回转。
第二轮。
依旧如此。第三轮换位。
顺序不变。
冯定川这才点头。
「活的。」
赵闻溪展开旧图。
图上只标了大概外护范围。
真正的界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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