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旧档现印,登门拿人 (第1/2页)
司徒府车出了第四处街口。
廊外的声音才一点点回来。
周放一直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过了两息。
还是忍不住:
「副使。」
「就让他走?」
刚才那辆车停下时。
满廊的人自己起身。
自己让路。
现在叶霄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司徒承曜」四个字写进第四处案卷。可人还是上了车。
叶霄低头看向长案。
那张刚补过卷号的接谈纸,还压在十七份重核呈旁边。
「现在拿他。」
「拿什麽?」
周放一顿。
叶霄把纸翻开:
「司徒氏产业房拨过阵材。」
「广源这条线,也确实和司徒家接着。」
「这些够把名字写进卷。」
他擡眼:
「不够直接锁人。」掌案司吏也放下笔:
「真现在锁他。」
「後面重案堂覆核,第一句就会问。」
「哪份证据能直接证明年度名额是司徒承曜本人批的?」
屋里没人接话。
因为现在还没有。
周放重新看向那张接谈纸。
名字已经进了卷。
锁还扣不到人身上。
叶霄把纸重新压回去:
「所以查。」
「查到能拿为止。」许成安原本站在门边。
听到这里,转身把刚送到的总册抱上长案:
「那就往下接。」
掌案司吏重新提笔:
「先接哪条?」
「总册。」
叶霄道:
「再接年度批示。」
「我要知道。」
「司徒承曜这个名字,到底在这些旧帐里出现了多少年。」
这句话落下。
刚才还等着问工务的几个人,谁都没有立刻走。一名宅院帐房看了看长案。
又看了看已经空掉的街口。
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那张……」
「真入卷了?」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新卷号就在上面。
墨还没干。
司徒承曜四个字。
清清楚楚。
门边那个官仓主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先前司徒府车到的时候。
他也让了路。
现在车走了。
名字却留在第四处。
一名跑腿小吏抱着工文出去。
刚过门槛,就被外面等消息的人拦住:
「方才进去的,是司徒家那位?」
小吏脚步没停:
「问你自己的工。」
「案里的事别打听。」
人走远以後。
门外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再往里面探头。
可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王城七家。
皇后母族。
刚才亲自坐在第四处案前的司徒承曜。
进卷了。
周放收回目光。
再看长案时。
叶霄已经翻开第一册总帐。
「到了多少?」
掌案司吏道:
「先送来一批。」「还有两本缺着。」
叶霄擡眼:
「缺?」
……
并核第三日。
广源送来的总册已经到了大半。
唯独少了两本。
送册帐房把缺册记录一起递上来。
发现时辰、经手查找、补送责任,全都写得清楚。
名印俱全。
「旧库搬过。」
帐房道:「这两本还在找。」
掌案司吏没有接他的解释。
直接翻到去年的结总记录:
「去年结总帐的时候。」
「在不在?」
帐房原本答得很顺。
到这里。
停了一下:
「……在。」
屋里翻卷的声音轻了一瞬。
掌案司吏擡眼:
「去年还在。」「现在正好找不到?」
帐房脸色微变:
「旧库最近确实——」
「把去年的汇总页取来。」
缺册记录已经被推了回去。
帐房嘴唇抿紧。
转身出去。
门一合。
周放已经把另一摞旧工籍抱上长案:
「先从哪批往回对?」
叶霄看了一眼那两个空出来的册位:
「深养床位。」「长养批次。」
「先把真正进过那些床的人挑出来。」
几摞旧册同时摊开。
主院。
七处复役、静养、转养点。
在册的人很多。
可这一次。
他们已经知道该找什麽。
从未进过特殊床位,伤录、费用、出院记录又能前後接上的,先放到一边。
真正进过深养床位的人。
哪怕後来正常出院。
哪怕重新复役。也不直接剔。
周放擡头:
「出院以後也查?」
「查。」
一份新补进来的旧工籍被抽出来。
秦大河。
十七年前。
左腿重伤。
深养十一个月。
出院时写着——伤势转好,可复轻役。
再往後。
两次病休。一次旧伤复发。
五年前彻底退工。
去年冬天死亡。
周放看着最後一行。
先前那个把旧工牌抱在怀里的年轻人,又浮到眼前。
「这种也列?」
「列。」
叶霄把工籍压进後续册:
「只记发生过什麽。」
「别写为什麽。」
周放笔尖停在「死亡」两个字後面。
最後一个字也没添:「明白。」
另外几份工籍也被并过来。
病休、再伤、退工、亡故,只往後续栏里记。
剩下的人重新按工籍号往回串。
换过名字写法的。
转过分院的。
只要工籍号能接上。
全部并回同一个人。
周放又抱来两本册:
「陶成山这一批。」
「最早写的是复役待定。」
「後来才转长养。」叶霄翻开伤录。
气血一次比一次好。
骨伤却始终卡在最後那一截。
另一名伤者伤得更重。
骨底却差。
反而住得更短。
费用一清。
家里很快便把人接了出去。
周放动作停住。
先前筛选册上的三项批注,又落回眼前。
骨底厚。
回生快。可久留。
如今,和实际留养记录一项项对上了。
叶霄把几份档案压到一起:
「按骨底、回生、留养批次继续对。」
「别只看住了多久。」
「明白。」
……
次日上午。
那两本「还在找」的旧册终於送到。
封绳换过。
几个旧号旁边的墨迹,明显比纸新。
许成安扫了一眼,转身便把主院扣下来的药录和床位簿全部搬来。不到半个时辰。
两份记录压到送册帐房面前。
同一个工籍号。
总册写着——
正常出院。
日期清楚。
印章齐全。
可後院床位簿上。
所谓「出院」之後整整半年。
那张床还在记这个人。
夜间换药。
调整骨夹。照护。
每一项都有人落名。
许成安点着床号:
「人出了院。」
「这里躺的是谁?」
帐房低头看总册。
又看床簿。
额角慢慢冒出汗。
没人催。
半晌。
他才低声道:
「我只抄总数。」叶霄把另一册推过去:
「总数谁给你?」
帐房不答。
两册东西就在眼前。
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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