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三口出事 (第1/2页)
叶霄没有回答,把人往木柱上又压了一分。
帐房胸口一闷,额上立刻见了汗。
他那句「你不只是来砸场的」,本就是硬挤出来试的。
这一试,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也正因为没猜错,脸上最後那点强撑,反倒一下散了。
叶霄垂眼看着他,仍不应。
帐房胸口起伏了两下,终於还是把话一点点挤了出来:
「你果然不是来砸场的。」
「你是来拿这一口的。」
旧驿里一下静了。
门边那两名暗护还站着,可肩背都已经绷死。方才门外那一掌,他们看见的不只是掌,而是掌未至,锋先过,连棍带人一并破开。
那不是沸血该有的手段。
凝罡。
这两个字压在喉头,眼下谁都不敢先往外点破。
荒狼守在门边半步,没去碰任何人,只把门口、棚车、粗布帘後那点黄火,一并看死。
叶霄这才开口,声音平得发冷:
「回答我。」
「若我不满意,你死。」
帐房一见他把那枚「叄」字木牌递到眼前,眼底最後那点死撑,又往下沉了一截:
「木牌上的是百草商会外城口的标记。」
「三,代表这里是第三口。」
叶霄继续问:
「这口白天挂什麽皮。」
「夜里做什麽。」
「往上认什麽。」
帐房先闭了闭眼,才把第一句吐出来:
「药驿。」
「白天给商队换马、歇脚、补药。」
叶霄把帐房的下巴往木柱边一偏:
「继续。」
帐房喉头一滚,过了两息,才把话一点点挤出来:
「夜里换车,换牌,洗痕。」
「人、货、车,只要进了这口,都能换一层皮再出去。」
话落的那一瞬,门边那两名暗护肩背同时绷紧,连呼吸都压轻了。
他们守的本就是灰口。
也正因为守在这儿,才更清楚——帐房这几句,已经吐过界了。
叶霄目光只微微一偏,就扫到了粗布帘後。
帘後那道人影一下僵住,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来得及塞进火盆的帐页。
人没跑。
只是手已经抖了。
荒狼压着声道:
「後头有人。」
「在烧帐。」
叶霄眼神不动,继续问:
「往上认什麽。」
这一次,帐房没立刻开口。
他脸上的灰白一点点更深,像知道这句一吐出来,今夜就真没法回头了。
叶霄没催,只把那枚木牌又往前送了半寸:
「你现在不说,後头也还是得说。」
帐房额角青筋轻轻一跳,终於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如果说了,真有机会活命吗?」
叶霄眼神没起半点波澜:
「你没资格谈条件。」
「不说,现在就死。」
帐房胸口又是一缩,停了片刻,才把话一点点吐出来:
「不认人,也不认货,只认这一套。」
「短签认口,木牌认层,旧戳认帐。」
「人、货、车过不过,不看脸,只看这三样对不对得上。」
唯独不认名字。
人到了这一层,先被拆成能不能过口的东西。
屋里那点火,像一下低了一寸。
门边那两名暗护脸色彻底白了。
帐房这几句,已经把旧驿白天挂着的那层皮,一点不留地掀开了。
今夜烂掉的,不只是驿口。
是第三口这层口子。
叶霄没有继续追「上头是谁」。
问到这里,已经够了。
再往上,这帐房嘴里也抠不出真东西。
今夜值钱的,不是名字,是先把第三口和它的认法钉死。
他目光往粗布帘後一掠,终於擡手:
「拿来。」
荒狼一步跟进,短刀一挑,把火盆边那半截没来得及烧尽的帐页挑了出来,连着散灰一起放到矮案上。
纸已经烧得发卷,只剩半角,边上焦黑,字也断得七零八落。
可剩下来的那点,已经够用了。
上头有一道被火舌舔掉半边的旧戳,旁边是一道极细的墨线,线尾连着一个残掉的「叄」字。
牌是「叄」。
帐页也有「叄」。
再加一道不该落在药帐上的旧戳。
都对上了。
这处旧驿,白天挂药驿的皮,夜里却专做洗痕换牌的活。
第三口,已经露出来了。
叶霄眼神微沉,没再多说,只朝粗布帘後偏了偏下巴:
「带出来。」
帘後那人终於还是撑不住,手一松,另一角碎纸也掉进火盆边,火星一下蹿了起来。
荒狼一步跟上,掀帘、探手、拽人,一气嗬成。
那人刚被拽出来,还想张口,荒狼已经一掌劈在他後颈,直接把人打软了。
叶霄这才擡眼,扫过旧驿里的布置。
三盏灯。
一辆棚车。
两口黑木箱。
半盒还没按实的封泥。
两本帐。
一杆小药秤。
草料、药包、麻绳、旧草蓆。
门里那点黄火,照得一切都像正经生意。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地方不是拿来住人的。
照帐房刚才吐出来的口径,这里确实是专给人换车、换牌、抹痕的灰口。
叶霄看清这一层後,心里那口数反而更定了。
今夜掀开的,不只是旧驿。
是第三口背後那层认法。
这口一翻,韩柏秋那边第一反应一定不是照旧做事。
更可能是先收缩、断线、弃口。
所以这时候最值钱的,不是守在旧驿赌後手。
而是把牌、帐、活帐一并锁死,再看对方怎麽收,还有会不会坐不住。
他收起木牌,又把那半截帐页一并拢入袖中,这才重新看向门边那两名暗护。
两人脸色早已白透。
两人不是没想过动。
只是方才那一掌之後,谁都知道,动了也只是送命。
叶霄淡淡落下一句:
「谁说得出真东西,谁先活。」
声音不高。
可那两人肩背却同时一僵。
其中一个手已搭上刀柄,拇指刚把鞘口挑开半寸,最终却还是一点点收了回去。
另一个更狠,腿都已经绷紧,像下一瞬就要往外冲。
可脚尖才刚发力,整个人便先知道——冲不出门。
左边那个先扛不住,张了张口:
「我、我只守门——」
话没说完,右边那人眼底骤然一狠,竟想先一步扑过去灭口。
可他刚一沉肩,叶霄脚下已转。
只是一记极短、极冷的掌刀,罡气顺着肩颈间那条线一压。
「喀。」
声音不大。
那人整条颈线却像被一寸寸折断,整个人当场跪了下去,半边身子还想往前扑,脑袋却已经先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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