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当然还押 (第1/2页)
就在叶霄闭门修炼凝罡法的时候,镇城司里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在上城传开。
最先传开的,不是那卷法。
而是一句更直、更重的话——镇城司里,如今多了第十二位天级镇城卫。
这话一落,上城里真正听得懂分量的人,都先静了一下。
镇城司天级镇城卫,原本只十一位。
如今又补进去一个叶霄。
下城出身,一路从泥里杀上来,问武台当众压过三日。
如今更立下三功,名字补进天级册——这里头任意一样单拎出来,都足够惹眼,更别说如今全都压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所以上城最先起的,是惊意。
可等後面的消息再往下传,那口惊意,很快就变了味。
叶霄进了卷库二层,放着罡胚晶不拿,偏偏先挑了凝罡法。
而且挑的,还是二层里公认最难练、最凶、最痛,也最容易把人拖死在门前的那卷——《陨星凝罡法》。
於是那口原本被擡起来的价,一下又被压了回去。
风向也从这人真走上去了,变成了——人是上去了,可这一次,像是他自己先走歪了。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一步,本来就不该这麽选。
法与晶,原本缺一不可。
可真要分轻重,晶还要压法一头。
晶若错过了,往後还能不能再碰上,就未必还由自己说了算。
所以在他们看来,叶霄这一手,不是狂,就是误。
……
秦策行那边,日正当空。
慕青拿着刚送进来的短卷,先扫了一遍,眼里先亮了一下,随即眉梢轻轻挑起。
「天级册。」
「竟然真补上去了。」
秦策行坐在案後,手边茶还热着。
他没急着接话,只把那张短卷拿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等看到「放着罡胚晶不拿,先取《陨星凝罡法》」那句时,指尖才轻轻停了一下。
慕青看着他:「怎麽?」
「刚涨上去的价,又要往下掉了?」
秦策行淡淡一笑。
「不是我要压。」
「是按常理看,本来就该往下压一截。」
他把短卷放回案上,语气依旧温和。
「补进天级册,这一层当然值钱。」
「可凝罡这道门,看的从来不只是名。」
「先拿法,不拿晶……在外头看来,这就是走反了先後。」
慕青挑眉:「你也觉得他这一手是蠢?」
秦策行擡眼看了她一眼。
「难道不该这麽看?」
「他先把法拿了,最难补的那一口,却偏偏空了出来。」
慕青没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
「可他最邪的地方,不就是……」
「别人都觉得他该死的时候,他偏偏又能活下来?」
秦策行笑了笑。
「这话倒也没错。」
「可前头是前头,这次碰的是凝罡门。」
「上城多少人卡死在这道门前,你当都是假的?」
慕青盯着他:「那你还押不押?」
秦策行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杯面热气。
「押。」
「当然还押。」
慕青眼底一亮:「还继续给?」
「给。」秦策行淡淡道,「只是前头那种送法,不能再照搬。」
「不能给得太直,也不能给得太满。」
「人若真死在门前,我们押进去的东西,至少还能收回来一半。」
「人若没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光终於深了一层。
「那这一手,就会比前面值钱得多。」
慕青这才听明白,眼底也跟着亮了起来。
「所以你不是不信他。」
「你是一边按常理压价,一边留一手继续下注。」
秦策行没有否认:
「上城这时候,大多都会先按旧理看死他。」
「那我正好趁这口价还没真正翻上去,再往里放一点。」
「只是这一回,不再白送。」
「可以借,可以换,也可以先留一个以後能讨回来的口子。」
他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声音仍旧不高。
「手还得伸。」
「但得伸得更稳,也更值。」
慕青低声道:「你倒是真不怕他死在门前。」
秦策行看着案上那张短卷,淡淡道:
「怕也没用。」
「做这种买卖,本来就是这样。」
「按常理看,他过不去。」
「可他若真能从这种断路里,再硬生生闯出一条活路……」
他嘴角那点笑意,这才重新浮了起来:
「那现在这一手,就会变成让人眼红的一手好买卖。」
……
宝通商会後厅里。
赵四海把那张消息纸看了两遍,才慢慢放下。
屋里没人先开口。
过了片刻,才有掌柜低声问了一句:
「赵掌事,这消息……真?」
赵四海眼皮都没擡,只淡淡道:
「镇城司的名册,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掌柜喉头滚了一下:
「几个月前才在问武台打出来,现在就补进天级册,这升得也太快了些。那三功会不会是镇城司……」
「闭嘴。」
赵四海声音不重,却把後头的话一下压死。
「镇城司的功,也是你能拿市面烂帐去比的?」
「能补进天级册的人,谁不是拿事、拿血、拿命,一笔一笔换进去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才真正沉下来:
「惊不惊,不重要。」
「你们更该看的,是後半句。」
那掌柜一怔:「後半句?」
赵四海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他拿了法,没拿晶。」
屋里顿时更静。
刚才那点惊意还没完全落稳,便被这句话压出了另一层冷意。
有人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那他这一步,岂不是先後倒了?」
赵四海没接,只淡淡道:
「没想到,他真能走到这一步。」
「可天级镇城卫,终究也只是名。」
「牌是上去了。」
「可後手是空的,那就不成威胁。」
旁边另一人小心道:
「可法既然在手,後头未必没有别的门路。以他现在这层身份……」
赵四海擡眼看了他一瞬。
「门路?」
「你真当上城的路,是白长在地上的?」
「各家自己人里,缺晶的都不在少数。谁会先把这种东西,递给他一个外人?」
他往後靠了靠,眼底那点商人式的冷意,终於一点点浮了出来:
「他在问武台上把该得罪的脸,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现在谁把晶递给他,谁就等於先替自己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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