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此子与我佛门有缘 (第2/2页)
【四拳·圆满】
叶霄连看都没看,只是把呼吸压得更稳,硬生生把那股要顶出去的热意重新按回去。
热意一层层往上顶。
他就一口口往下压。
赤纹越来越亮。
心跳越来越重。
血在滚,脏腑在发热,整个人却反而越来越稳。
那股几乎要顶出去的热意,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一截。
命格光字再闪。
【狱火呼吸法·入门:289/2000】
屋里安静得很。
静得只剩下叶霄的呼吸声。
低,沉,长,一口连着一口。
他继续把一身刚刚沸起来的血,练顺,练稳,练成自己能压住的东西。
肺腑像在烧。
胸口越来越沉。
那股火辣辣的痛意顺着气血一圈圈转,越转越深,越转越狠,像要把整个人从里到外慢慢烤透。
可叶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一口。
一口。
再一口。
渐渐地,那股原本暴烈的热意,真被他压住了些。
赤纹还在亮。
血还在滚。
可那座刚点起来的血炉,已经不再乱冲乱撞。
开始在他体内,一点点稳了下去。
命格光字再闪。
【狱火呼吸法·入门:290/2000】
叶霄依旧没有停,任那股痛意继续在体内翻滚,呼吸却半点不乱。
……
上城,镇城司地界,镇城塔高处。
屋里很静。
案上铺着几张旧图,旁边压着这一阵子送上来的情报。烛火照得纸角发黄,也把外头那片稳得过分的上城灯火隔在窗外,像隔开了另一层天。
阁楼上露过一面的那三人,如今都到了塔上。
靠左那人一身青衫,袖口墨纹很淡,膝上横着白简,指间扣着一把细薄短尺。
他人坐得端正,神色也温和,乍一看像个书院里养出来的贵公子。可只要多看两眼,就知道这人绝不好相与。
柱边斜斜靠着一名年轻道人,道袍穿得松散,背後一柄长剑却贴得极稳。
他人看着懒,眼皮也总像懒得擡,靠的位置,正好是整间屋里最省力,也最不耽误拔剑的地方。
最里侧那名年轻僧人则更安静。灰旧僧衣,素白布带覆眼,指间一串旧木佛珠一颗颗缓缓拨过。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几乎没什麽声息。
上官瑶玥立在案前,擡眼扫过三人。
「人都到齐了,就别绕了。」
「顾清章,你先说。」
那青衫年轻人擡了擡眼,短尺轻轻敲了一下白简边沿,语气温和:
「还没到真露头的时候。」
「但也不远了。」
上官瑶玥盯着他,声音平平:
「少拿这话糊我。」
「时限。」
顾清章这才笑了笑:
「快则三月。」
「迟则一年半。」
「再往细了,现在还看不准。」
上官瑶玥看了他两息,没再追着问,目光一转,落到柱边那道人身上。
「林归舟。」
「你呢?」
林归舟这才懒洋洋掀起眼皮。
「差不多。」
「就等伸手。」
说完这两句,他就又没声了,像已经给足了面子。
顾清章淡淡一笑:
「你们道门,还是这个毛病。」
「只要能伸手,别的都好说。」
林归舟连站姿都没变:
「总比你们儒门强。」
「东西还没出来,规矩先写了一堆。」
顾清章也不恼,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规矩不先摆着,等真有人乱伸手了,再讲道理就晚了。」
林归舟扯了扯嘴角:
「你要真拦得住,再说这话。」
「少把纸上的东西,当成本事。」
屋里静了一瞬。
上官瑶玥懒得看他们两个继续顶,目光直接落到最里侧:
「照寂。」
「你呢?」
覆眼僧人缓缓擡头,声音低而平:
「东西真露头的时候,先伸手的,未必都站在明处。」
这句话一落,屋里那点装出来的客气,顿时淡了。
顾清章看着他,微微一笑:
「大师这话,倒是把局看得更深了些。」
照寂没接。
林归舟也没接。
上官瑶玥却冷冷道:
「话说得再大,你们今晚站在这里,也都只有一个目的。」
一句话,把三个人一并扫了进去。
顾清章听了,反倒笑意更深了些:
「你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绕了。」
「天渊印真露头,想伸手的不会少。」
「镇城司要压城,自然有镇城司的规矩。」
「可别人的手,也未必会照着你的规矩收。」
上官瑶玥听完,冷笑了一声:
「不照着我的规矩收,也行。」
「那我就砍了他的手。」
屋里静了一瞬。
林归舟眼皮微微一擡。
顾清章看着她,脸上那点笑意却没散:
「你这人还是一样凶狠。」
「也正因如此,我今夜才先来了塔上。」
「这已经算讲理了。」
林归舟嗤了一声。
「这也叫讲理?」
「那你们儒门的理,是真便宜。」
上官瑶玥没再让他们继续顶下去,擡手在案上轻轻一点:
「今夜站在这儿的,谁都不是善客。」
「有什麽心思,就摆明了。」
这话一落,屋里的气氛才真正落稳。
谁也不是来商量的,都只是先来掂量彼此。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照寂拨过一颗佛珠,忽然低声开口:
「昨日台上那个人。」
屋里三道目光几乎同时动了。
顾清章先擡眼。
林归舟偏了偏头。
上官瑶玥却只看着照寂,没立刻接话。
照寂声音不高,仍旧平:
「贫僧昨日便留意到了。」
「此子与我佛门有缘。」
「我离城时,想带他一起走。」
这两句话落下,屋里先静了一瞬。
最先笑的是林归舟:
「和尚,你这手倒快。」
「昨日才露了一面,今夜你就想把人带走。」
「怎麽,佛门现在也学会抢人了?」
照寂没接,只继续缓缓拨珠,像刚才那两句话已经够了。
顾清章这时才轻轻一笑: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
林归舟瞥了他一眼:
「你那也叫看见?」
「顶多算多看了两眼。」
顾清章也不恼,短尺在白简边沿轻轻一点:
「昨日那一场,确实不差。」
「放在天渊城,也算出挑。」
「可也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