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那就把挡路的都打服 (第1/2页)
林掌事开出来的这口价,比前两家都直。
可也正因为直,才更难拒绝。
因为这条件,是真的够实。
半年保供。
帐先记着。
还替星辰堂接上城正路。
这不是画饼。
这是把眼前最缺的东西,直接送到你脚边。
薛婵站在一旁,第一次认真看了那三口箱子一眼。
连她都知道,这条件对现在的叶霄意味着什麽。
可叶霄只看了片刻,便笑了。
「你倒是实在。」
林掌事点头:
「做买卖的,最怕虚。」
「叶堂主这样的人,也最不吃虚。」
叶霄把旧刀拎起来,刀尖轻轻点了点地。
「所以我也给你一句实在话。」
「你这东西,我不能接。」
林掌事这回是真的皱了皱眉。
「为何。」
叶霄擡眼看他,声音比刚才更稳,也更硬。
「因为我昨夜打出来……」
「不是为了今天替谁看路、护买卖的。」
他手里的旧刀微微一垂,刀尖轻轻点了点地。
「你这不是保供。」
「是趁我现在最缺的时候,先把我记到帐上。」
林掌事瞳孔微微一缩。
叶霄继续道:
「你替星辰堂接上城正路,我就得先挂到你长源商会门口去。」
「你这条件,确实不差。」
「可那样一来,我往後怎麽走,都得先算你这一笔。」
他提着刀,语气依旧平稳:
「我不替谁撑门面。」
「更不在这种时候,先拿自己去给别人铺路。」
「箱子擡回去。」
「长源商会这条路,我也不接。」
院里彻底静了。
门边那名领路的内门学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今儿算是真看见了。
什麽叫一夜成名。
什麽又叫——别人捧着真东西来买你的路,你也照样不卖。
林掌事站在那三口箱子前,盯着叶霄看了几息,最终竟缓缓拱手。
「叶堂主。」
「林某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难怪你能从下城,走到今日这一步。」
说完这句,他却没立刻退。
而是又看了一眼那三口箱子,语气依旧平,却比刚才更实:
「叶堂主骨头硬,林某佩服。」
「可练武这件事,到最後还是得吃药、吃肉、吃钱。」
「有路的时候不借力,往後未必还有得选。」
「你现在这几年最值钱,也最容易往上走。」
「路走到後头,缺了资源,骨头再硬,也会被一点点磨空。」
「你今日不接,当然痛快。」
「半年之後,未必还能这麽痛快。」
这几句话,最直。
也最俗。
可偏偏正因为俗,才最紮人。
不是高高在上。
是把最现实的帐,摆到你面前来算。
叶霄没接这几句,只淡淡道:
「见识够了,就回吧。」
「我还得练刀。」
这最後一句一出,薛婵唇角都险些压不住。
三家带着真价码追到武馆後院来,想买他的名,买他的未来,买他的眼下。
结果他全拒完之後,第一件事还是——
练刀。
片刻後,王家管事先低头,合上木匣。
「王家今日这一趟,不算白来。」
「话,我会原封带回去。」
谢行舟也点了点头。
「楚家这边,也是。」
林掌事则回头,挥了挥手。
「擡走。」
三口箱子重新合上。
脚步声很快又从後院门口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没人翻脸,也没人撂狠话。
因为今儿来这一趟,本就是带诚意来的。
而叶霄拒得太硬,也太明白。
明白到他们再说什麽,都只会显得掉价。
直到三拨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薛婵才终於笑出了声。
笑意不深,却怎麽都压不住。
「行啊,叶霄。」
「我原本以为,今儿至少有一口你会心动。」
叶霄提着旧刀,神色平静:
「心动了。」
薛婵眉尖一挑。
「那你还全拒?」
叶霄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刀。
刀身发乌,刃口未开,连刚才斩桩时蹭上的细碎木屑都还挂着。
他手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因为他们给的,都好。」
「可他们要的,比给的更重。」
「缺资源,是眼下的难。」
「可把自己的路先挂到别人门下,是往後的锁。」
他重新握好手中的刀,道:
「资源可以挣,可以换,也可以凭功去拿。」
「後者一旦接了,往後每走一步,都要先问别人准不准。」
薛婵眼底那点光一下更盛。
她抱起双臂,嘴角那点弧度终於不再压着。
「还行。」
「至少你不是那种昨夜赢了一场,今天就把自己卖出去的蠢货。」
叶霄没接这句,只转身重新走到木桩前。
薛婵看着他背影,忽然又冷下声音:
「等等。」
叶霄脚下一顿。
薛婵擡手一指木桩。
「刚才你的刀,还是歪了。」
「现在三家都走了,你这口气总该更稳了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细木杆,往掌心里一敲,眼底锋意亮得惊人。
「来。」
「把刚才那一刀,给我斩明白。」
叶霄「嗯」了一声,重新站定。
脚压实。
腰微沉。
肩、肘、腕,一处处重新找回刚才那条线。
日头正悬在头顶。
院里风很轻。
而他手里的那把旧刀,在短暂沉默後,忽然再次斩了出去。
……
日头一点点西斜时。
旧刀在叶霄掌中起落不停。
斩。
收。
再斩。
木桩上的浅痕已经不知有多少道了。
最开始,它们还是斜的、散的、乱的。
可越往後,越往中间收。
薛婵靠在廊柱旁,手里又拿回了那根细木杆。
每当叶霄哪一下乱了,她就会毫不客气地甩过去。
啪。
抽刀背。
啪。
抽腕。
啪。
抽肩。
一下都不重。
却一下比一下让人长记性。
到後来,叶霄再出刀时,刀锋每一次破风,都已经能带出一线低低的颤音。
不大。
却越来越稳。
薛婵盯着那一线颤音,眼神也一点点深了下去。
她知道,那不是单纯的力。
是线开始真顺了。
是腰送出去的那截劲,不再散在肩肘上。
也是那把旧刀,终於不再只是被他拿着。
而是真开始听他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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