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子时处死 (第2/2页)
砰!
整辆车一歪,黑布一下掀开半截。
里头露出来的,不是货。
是两个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的小姑娘。
河街上原本就压着的一口气,像一下炸开了。
有人倒抽凉气。
也有人脸色一下白了。
连旁边几个本来还装作不关己事的铺子夥计,眼神都变了。
还有个卖面饼的妇人,手里的木夹「啪」地一下掉进炉边,火星一蹿,烫得她一哆嗦,却连捡都没顾上捡。
他们这才看明白,这帮人不是在偷偷摸摸试路。
是真敢把掳人卖人的路子,直接往街上续。
马武看见那两个小姑娘,眼都红了,擡手就按住其中一人的头往车板上砸。
「我干你娘!」
砰!
那人额头当场开花,血流了一脸。
另一人还想拔刀,夏哲的短刃已经先一步刺穿他手背,把那只手直接钉在板车边沿上。
惨叫声一下撕开了半条街。
叶霄走到车前,伸手掀开整块黑布。
两个小姑娘年纪都不大。
一个已经吓得哭不出来了。
另一个眼睛都肿着,看起来不像刚被抓,而是像被关了一段时间。
人群後头,一个提着空竹篓的小姑娘忽然一下怔住了。
她盯着车上那个眼睛哭肿的小姑娘,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下一瞬,她想起来了。
前两天傍晚,那小姑娘还来过她家摊前,捧着半个破碗,小声问她,能不能多添一勺。
她手指一下攥紧。
她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要是叶霄晚来一步,这孩子现在就不会还在车上哭。
而是已经被运出河街,连去哪里都没人知道。
叶霄眼底那点冷意,终於彻底沉到底。
後头那只手比他原本想的还急。
巷子里这边刚拖人,河街上就已经往外送人。
街上安静得吓人。
叶霄缓缓转过身,看向河街四周那些正盯着这里的人。
声音不大。
却一字一句都清楚得很。
「这条路,今晚断。」
「谁护,谁死。」
没人觉得他只是说说。
因为板车边上那两个人,一个头破血流,一个手被钉穿,还在惨叫。
所有人都知道。
叶霄这第一刀,已经不是砍在谁身上了。
是砍在旧下城最脏的那条黑路上。
叶霄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间半掀着门帘的旧盘口。
门里有人。
而且已经坐不住了。
他没立刻进去,只先对夏哲道:
「把人送开。」
「这几个活的,别急着杀。」
夏哲眼神一动。
叶霄看着地上那几张惨白发抖的脸,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顺着他们继续摸。」
「今夜河街上,凡是还敢接这条脏路的,一个都别漏。」
夏哲抱拳:
「明白。」
叶霄这才擡脚,朝那间旧盘口走去。
门口两个灰衣汉子一见他过来,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开口:
「叶堂主,这地方今夜不接外客!」
他话音未落,叶霄已经擡手扣住他下巴,往旁边墙上一按。
砰!
那人整张脸都撞得一偏,门牙当场见血。
另一个刚想拔刀,马武已经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扑通一声,人直接跪了下去。
叶霄掀帘进门。
里头坐着个瘦高男人,四十来岁,手边摊着一本旧帐。
桌上还摆着几串散开的铜钱。
他看见叶霄进来,脸色先变了一下,随即又强行稳住:
「叶堂主。」
「我不过是替街上这些兄弟临时收个口,免得盘子真空了,後头更乱。」
「总得有人先把散掉的线拢起来,不然下面的人各抢各的,迟早出事。」
叶霄看了眼桌上那本帐:
「谁让你收的?」
那人笑得有些发僵:
「以前怎麽收,现在就怎麽收。」
「盘不能空,规矩不能断,这也是为了下城……」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叶霄已经一把抄起那本帐,直接摔进旁边火盆里。
火星一腾,帐页「呼」地卷了起来。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
叶霄一步过去,擡手按住他脖子,砸在桌角上。
砰!
半张桌子都跟着一震。
那人额角当场开裂,血顺着脸侧往下淌。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淡:
「谁再拿旧规矩张嘴。」
「我就让谁没嘴。」
屋里剩下那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没人敢动。
因为这一下砸的已经不是一个人。
是「以前就是这麽收」这句话本身。
叶霄松开手,任那人像条死狗一样软下去,目光扫过屋里另外几人:
「今天开始。」
「旧盘口,停。」
「旧帐停。」
「谁还敢替别人试这口水,我先杀谁。」
没人吭声。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火盆里纸页烧裂的声音。
叶霄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把他也拖出去。」
「和板车那两个、门口这两个,一起挂。」
马武咧嘴:
「挂多久?」
叶霄没回头:
「挂到子时。」
「子时一到,全杀。」
这句话一落,屋里屋外,瞬间一静。
那瘦高男人原本还想硬撑,听到这句,脸色一下就白了。
「叶霄!你敢……」
马武反手一耳光,直接把他後半句抽了回去:
「等你死了就会知道,我家堂主敢不敢!」
夏哲动作极快。
顺着板车、火盆里没烧乾净的半本旧帐,还有刚才那几个人吐出来的名字,河街周边又连着翻出两处落脚点。
真等天擦黑时,河街口已经不止先前那几个人了。
一共有十二个。
有掳人的。
有放风的。
有接人的。
也有想趁乱把旧盘口再支起来的。
十二个人,一字挂开。
河街口临时立起十二根木桩。
绳子勒上去的时候,有人已经开始求饶,有人还想嘴硬。
可没人真敢救。
也没人敢替他们说半句话。
木牌立在最前头。
上头只有两行字:
掳人、卖人、逼娼者,挂。
再行旧规者,同挂。
那十二个人还在哭嚎、咒骂、求命。
有人一边挣,一边冲街上喊,说自己背後有人,谁敢真动他。
还有人咒骂、怒吼。
直到马武拎着刀走过去,擡手一划。
木牌下方,木屑簌簌落下。
第三行字,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刻了出来:
子时处死。
天色彻底压黑以後,月亮也慢慢爬了上来。
月光冷白,落在那十二根木桩上,像给每一个吊着的人都覆了一层死气。
这四个字一露出来,整条河街都像被什麽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那十二个人的声音瞬间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