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夜首杀 (第2/2页)
是叶霄。
是那个他一句话就能捏死的哑巷小子。
张屠眼里先是震惊,紧跟着就是一股压不住的惊恐与愤怒。
他想骂。
想喊。
想把人名叫出来。
可喉咙已经烂了,只能挤出几声漏风的怪响。
“咯……咯……”
旁边几个喽啰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张哥!”
“张哥!!”
张屠膝盖一软,砰地一声跪进泥里。
这一跪很重。
像把他这些年敲过的竹板、记过的账、踩过的人命,全跪回了地上。
他眼里还有最后一丝清醒,手指抽了一下,下意识去摸腰边的竹板。
可什么都没摸到。
叶霄没有停。
他借着张屠往下倒的身子一挡,脚下侧开半步,人已经重新贴回阴影里。
他今夜只为张屠而来。
多停一瞬,就可能被拖住,也可能暴露。
一个喽啰红着眼扑上,结果扑了个空,脚下一滑,自己先跪进了泥水里。
张屠倒在地上,血一股股往外漫,顺着砖缝往四下爬。
夜风一吹,血色很快就发暗了。
黑暗里,只剩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远。
……
叶霄已经绕进了另一条巷子。
他走得不快,也不急。
只是喉间忽然涌上一点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下,赤血桩压得太狠。
力放出去的一瞬,也把他骨头里那股热一并抽走了一截。
可片刻之后,他的呼吸就重新稳住了。
刚才那一刀,对他来说,不像杀人。
更像把胸口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狠狠吐了出去。
没有得意,也没有后怕。
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顺。
命格光字无声浮现:
【崩岳拳·入门:220/250】
【赤血桩·小成:280/600】
叶霄看了一眼,眼神没有波动。
桩功和拳法,都往前顶了一截。
刚才那一刀,用的根本不是蛮力。
还是崩岳拳那条发力线。
叶霄没停,继续顺着最黑的地方往前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回头。
哑巷的夜,在他身后一点点重新合上。
直到这一刻,叶霄才真正确定一件事。
这条巷子的规矩,不是不能改。
只是得用更硬的东西去改。
他现在改不了天渊城,也救不了整条下城。
可从今夜开始,伸进叶家门里的手,先断一只。
踩在哑巷人头上的规矩,也先裂一道口。
刀一旦出了,就再没有回头路。
张屠死了。
哑巷能喘口气。
可规矩不会跟着一起死。
想让伸进自己家门的手彻底断掉……
他还得更快。
更狠。
更强。
……
天还没亮,整条哑巷就被一声尖叫撕开了。
“死人了!!”
“张屠死了!!”
“张爷让人割喉了!!”
有人踩着湿泥一路狂奔,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一扇扇破门被推开。
瘦得脱形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妇人,缩着脖子的老人,全被惊了出来。
窄巷里,很快挤满了人。
叶霄站在自家门口,没往前挤。
母亲就在他身后,脸白得厉害,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指尖都掐青了。
小雪缩在母亲腿后,眼睛睁得圆圆的,黑得发亮。
叶霄隔着人群,朝前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乱成一团。
“真死了?”
“血流了一地!脖子都开了!”
“谁敢干这种事?谁这么狠?”
“柴刀抹的,一刀就开了口,手够黑啊……”
“不是乱砍,是冲着他去的。”
有人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压了下去。
哑巷的人都知道。
有些话,不能说太多。
尤其不能让不该听见的人听见。
一个汉子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道:
“会不会是虎牙帮那边的人?最近不是说他们在扩地盘么……”
旁边人一下掐住他胳膊,脸都白了: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往外吐?”
空气一下又绷住了。
哑巷的人,不怕鬼。
他们怕连坐。
母亲死死抓着门框,声音发颤:
“霄儿……昨晚他来过咱们家,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把这事想到我们头上?”
她说得断断续续,喉咙里像堵着石头。
叶霄淡淡开口:
“不会。”
母亲一怔:
“可他昨天……”
叶霄打断她,声音平稳:
“哑巷一个月死多少人?”
“真要查,也先查那些平时有仇、有口角、敢动手的人。”
“轮不到我们。”
“我们越慌,才越像有问题。”
“只要稳住,先被盯上的,就不会是我们。”
母亲怔了几息,才慢慢点头。
小雪从母亲腿后探出一点脑袋,小声问:
“哥……”
“我们的噩梦,是不是没了?”
她声音很轻。
叶霄低下头,摸了摸她的头:“嗯。”
小雪像是一下松了点气,小肩膀也跟着塌下来一点。
母亲却没她这么轻松。
抓着门框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扣紧。
张屠死了是好事。
可昨晚他来过这扇门,也是事实,这终究是个隐患。
哑巷的人见惯死人。
他们怕的,是人死了,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