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萍乱起,暗夜交锋 (第2/2页)
无人回答。五道黑影如同配合了千百次,攻守轮转,进退有据,刀光、暗器、偶尔夹杂的阴毒法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将柳三娘牢牢困在中央。他们的攻击并不以浩大声势取胜,却招招致命,专攻要害,且彼此掩护,让她空有金丹修为,却难以发挥全部实力,更找不到机会突围或施展大威力法术。
“不能恋战!”柳三娘心知今日已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杀局,两名弟子凶多吉少,自己若再被困住,恐有陨落之危。她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绿绸带上。
“万毒瘴,起!”
绿绸带骤然膨胀,化作一片浓郁墨绿、腥臭扑鼻的毒瘴,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丈!毒瘴不仅蕴含剧毒,更能腐蚀灵力,干扰神识!这是她保命绝技之一。
借着毒瘴掩护,柳三娘身形急退,同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另一枚黑色玉符——与厉无魂同款的保命传讯符!
“想走?”
一声沙哑冰冷的低喝穿透毒瘴。毒瘴之中,两道黑影无视剧毒侵蚀(周身有暗红光晕流转,竟将毒瘴逼开尺许),如影随形般追来,刀光如跗骨之蛆,直斩她后心!
柳三娘骇然,对方竟不惧她苦炼的“万毒瘴”?仓促间回身,绿绸带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后。
铛!轰!
刀盾交击,柳三娘浑身剧震,借力向前飞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心中更是冰凉。对方实力,比预想的还要强!尤其是那两名金丹刺客,给她的压力极大。
她再不敢停留,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葬龙涧外围、二长老三长老所在的大致方向亡命飞遁。身后,那五道黑影紧追不舍,但似乎并未全力追赶,只是如同驱赶猎物般,将她逼向某个方向。
柳三娘此刻顾不得许多,只求尽快与宗门队伍汇合。她不断改变方向,施展各种遁术,然而身后追兵始终如影随形,让她无法彻底摆脱。
就在她心神紧绷,灵力飞速消耗之际,前方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对轰之声,伴随着熟悉的、属于黑煞宗功法的阴煞波动,以及另一个陌生的、狂暴的吼声!
是二长老三长老他们!他们也在与人交手?
柳三娘精神一振,奋力向打斗声传来处冲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让她一怔。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二长老和三长老正联手与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铁般鳞甲、双目赤红的巨熊激战!那巨熊狂暴无比,力大无穷,周身土黄色灵光汹涌,每一次扑击都地动山摇,赫然正是青萍山那头筑基后期的铁甲暴熊!只是此刻这暴熊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双眼赤红如血,气息狂暴混乱,仿佛陷入了癫狂。
而二长老三长老似乎也颇为狼狈,两人身上皆带伤,正勉力抵挡着暴熊疯狂的进攻,一时难以脱身。周围还有几名筑基弟子,正结阵辅助,但也险象环生。
“二长老!三长老!”柳三娘急呼。
“四长老?你怎么……”二长老看到她,先是一喜,随即看到她身后紧追而来的五道黑影,脸色骤变,“小心后面!”
柳三娘猛地回头,只见那五道黑影在距离他们百丈外停下,不再追击,只是冷冷地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那原本疯狂攻击二长老三长老的铁甲暴熊,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迷茫,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疲惫的低吼,竟不再理会眼前的敌人,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入了旁边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山林间,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残留的灵力乱流、打斗痕迹,以及惊魂未定的黑煞宗众人。
二长老、三长老迅速与柳三娘汇合,三人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山林,脸色都难看至极。
“老四,怎么回事?追你的是什么人?”三长老喘着粗气,他身上被暴熊利爪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煞气正与一股土行灵力纠缠。
柳三娘快速将自己遇袭、两名弟子失踪、被追杀至此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心有余悸道:“那些人……实力极强,至少两名金丹,配合默契,悍不畏死,而且……不惧我的万毒瘴!他们似乎……是在故意将我驱赶至此。”
二长老脸色阴沉如水,他三角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故意驱赶……然后恰好遇到这头不知为何发狂、袭击我们的铁甲暴熊……是了!是陷阱!从青萍山的散修争斗痕迹,到你的遇袭,再到这发狂的暴熊,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让我们分散、遇袭、消耗,甚至……自相猜疑!”
“难道是那伙灭杀无魂长老的人?”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就在附近?还敢主动设伏袭击我们?”
“八九不离十。”二长老咬牙道,“对方对我们了如指掌,步步算计,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能操控或引动这山中的妖兽!此等手段,绝非寻常势力能有!”
“那我们现在……”柳三娘看向两位长老。
二长老与三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退意。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对方手段诡异,实力不明,己方却已折损数名筑基精锐(柳三娘两名弟子失踪,多半已死;与暴熊激战也死伤了两三人),柳三娘受伤,三长老伤势不轻,那头暴熊虽退,但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更别提那隐匿在侧、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致命袭击的神秘敌人。
“此地凶险,不可久留。”二长老当机立断,“对方既然设下此局,必有后手。立刻集合剩余弟子,收敛同门尸身,撤离青萍山,退回葬龙涧外围预设的汇合点!将此地情况,详细禀报宗主!”
“那失踪的弟子……”柳三娘不甘。
“顾不得了!”二长老低喝,“再耽搁,恐有全军覆没之危!走!”
当下,黑煞宗众人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仔细打扫战场,带着伤员和尸体,仓惶朝着葬龙涧外围退去,来时的小心翼翼早已不见,只剩下惶急与狼狈。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山林中,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青萍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五道黑影悄然浮现,正是天伤星、地劣星以及另外三名参与行动的不良人校尉。其中两人气息微乱,身上带着轻微伤痕,但眼神依旧冷冽。
“目标已惊退,按计划撤向葬龙涧外围。”天伤星低声向虚空汇报。
“做得不错。”沈清的声音通过特殊方式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受伤者即刻服用丹药疗伤,其余人清理我们留下的所有细微痕迹,尤其是与那铁甲暴熊接触过的气息。完成后,分批次,绕远路,悄无声息返回宗门,不得留下任何追踪线索。”
“喏!”
山洞内重归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石隙的呜咽。
归元谷,议事木屋屋顶。
沈清负手而立,遥望青萍山方向,眼中无波。神识中,不良人小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撤离指令。
“示敌以虚,驱虎吞狼,再以疑兵惊之……效果看来不错。”沈清自语。青萍山这一局,成功制造了“神秘势力存在并主动设伏袭击”的假象,并将黑煞宗的注意力引向了错误的方向(散修争斗、妖兽发狂、神秘敌人),同时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和信心,逼得他们暂时退却。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交锋,他大致摸清了黑煞宗这第二批人马的底细和行事风格。对方虽谨慎,但并非无懈可击。那四长老柳三娘,金丹初期,擅毒,心性略显急躁。二长老、三长老,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巅峰,实力尚可,但面对突发变故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时,明显缺乏决断和应变。
“经此一吓,他们短时间内应不敢再轻易深入探查,至少会先回报那个黑煞宗主厉无涯。”沈清思忖,“这便又为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接下来,就看天魁他们在邙山那边的‘火’,能烧得多旺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谷内。引灵台上,陈瑶正盘膝而坐,小脸认真,努力捕捉着空气中稀薄的水灵气。屋前,陈昊在缓缓打着一套沈清传授的、最基础的锻体拳法,动作稚嫩却一丝不苟。屋内,林夜的气息越发沉静绵长。
“抓紧吧,孩子们。”沈清轻声道,“真正的风雨,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修炼。经过这几日弟子们接连进步带来的返还,他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已臻至圆满,那层通向中期的壁垒,已清晰可见。
是时候,尝试冲击一下了。
月色下,归元宗悄然蛰伏,如同暗夜中蓄势的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