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察觉人为截杀,绝非秘境凶险 (第2/2页)
他收回了手,负在身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冰冷:“杀伐有度,布局缜密。这不是异兽在觅食,不是凶灵在发泄怨恨,不是秘境在无差别地吞噬生命。这是一场人为操控的、有组织有预谋的绝杀大局——从选择下手的位置、到下手的时机与先后顺序、再到撤离的路线,全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每一处袭击点都是独立作战却又服从于同一个总体的布局,每一个袭击点之间时间间隔几乎相同,每一个致命伤的落点都极其精准地切入同一处要害——纪律、手段、风格,高度统一。能同时调动这么多在暗杀术上造诣登峰造极的高手的人——整个青云域只有一个势力能做到。”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三名护卫的脸色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散修,身为凌家最精锐的死侍,他们当然知道少主说的是谁。那个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名字,那个万年以来从未有过完不成任务记录的杀手组织——影杀楼。
凌辰将感知范围内所有袭击点的时间序列与空间分布重新梳理了一遍。最近的三处袭击——古林北侧二百丈、来路方向三百丈、古林东侧一里——这三处袭击的发生时间间隔精确得如同用尺子量过,而且恰好将他五人所在的位置从三个方向牢牢封锁。而最远的一处袭击发生在更远的地方——那是所有方向最外围的一批散修同时被收割干净。就像是在清理一座房子的周边,先打扫院子,再清理走廊,最后只留下最核心的那间屋子。而屋子的门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字——凌。
“他们是在清场。”凌辰的声音依旧沉冷,平静得如同在分析一道阵法演算题,而非一场将自己当作终极猎物的绝杀之局。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名护卫每一张紧绷如铁的面孔。“杀掉所有无关修士,扫清所有可能碍事的目击者,清除所有可能被我们拉拢为援手或当作挡箭牌的变数。然后——整片秘境腹地,便只剩我们一行,任由他们围杀。空地、孤军、无处可借力、无人能援手——这正是幽影最喜欢的剧本。”
他顿了顿,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底是一片冷到了极致的锐利:“他们不急于一时绝杀。如果他们要杀我,在刚踏入秘境时动手也未尝不可——那时候我们毫无防备,四名护卫都健在,阵型松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但他们没有动手。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偷袭得手’,而是‘万无一失’。他们宁愿多花几个时辰清掉外围所有的目击者与变数,也不愿在战场上留下任何一枚可能翻盘的棋。隐于暗处,步步为营,层层清场,杜绝任何意外,只求最后一击必杀,不留任何破绽。这才是影杀楼的风格。这才是幽影。”
三名残存护卫闻言,背脊发凉。凌一的刀柄已被他攥得温热,凌二的呼吸粗重得几乎压不住,凌三那双素来沉稳如铁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胆怯,而是当一个人彻底看清了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是何等层级的存在之后,身体本能做出的应激反应。不是怕死,而是意识到之前这一路走来,他们对这片秘境的危险程度严重低估了。那些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空间裂隙、死寂煞气、上古残阵——这些在秘境开启前被所有人反复警告、反复强调的天然凶险,跟此刻正在收拢的无形绞索相比,简直温和得如同春日里的和风细雨。
因为空间裂隙再凶险,只要掌握了分布规律便能绕行;死寂煞气再阴毒,只要屏住灵息的运转便能隔绝;上古残阵再诡异,只要混沌感知力铺展开便能提前识破玄机。可人心深处的杀意——那是混沌感知力也无法完全捕捉的、无法预测变数的、足以让一个圣主境天骄在彻底成长的路上被掐死在摇篮里的致命存在。人心的阴暗与算计,人心的贪婪与冷酷,远比秘境万古不化的凶险,可怕百倍。
凌辰说完这番话,没有再多言。他只是重新调整了混沌感知力的覆盖频率,将更多的感知资源从远距离的广域扫描转移到周身百丈内的精确锁定。同时,他在脑中将影杀楼四大杀帝的情报重新调用了一遍——幽影大帝巅峰,主暗杀,特性是精密到毫厘的布局和从不失手的隐匿术;血瞳大帝后期,主屠戮,破坏力最强,正面碾压四人中第一;寂刃大帝初期,主诡杀,擅长伪装变化与淬毒偷袭,可能已经混入人群之中;冥骨初入大帝,主围杀,四象绝杀困阵的核心布阵者。四个人,分别封死了他的天上、地下、正面与暗处。
如果那张网的最后一环彻底收紧在即,那他必须抢在那之前,让阵型保持完整,让刀锋保持出鞘。他重新抬头,向着前方那片幽暗沉默的古林迈出一步——步伐依旧是那个节奏,不急不缓,如同闲庭信步。但三人都知道,少主这是要用自己作为诱饵,去试探那张网究竟有多密,去赌暗处存在的反应时间是否能在他的混沌感知力铺展范围内被精准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