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整装待发,静待秘境远征 (第2/2页)
四人同时一怔。死侍的宿命从来都是为少主挡刀赴死,这是他们自幼被刻进骨子里的铁律。但少主说——不是用来送死的。凌一单膝跪地,右手按住左胸心脏的位置,声音依旧低沉如铁,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起伏:“属下,谨记少主吩咐!”
便在此时,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凌辰抬头,便见凌苍一袭玄色长袍,携大长老、二长老及数位核心长老,正穿过广场向他走来。凌苍步履匆匆,衣襟上还沾着观澜阁书房中的墨香——显然是一接到凌辰出关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族中上下皆知少主明日即将启程奔赴陨神秘境,心中满是期许,亦满是担忧。
凌苍在凌辰面前停住脚步。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比他高出了小半个头,肩膀宽了,眉眼间那股稚气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沉稳与锋芒。他想起百年前抱着刚出生的孙儿在祖祠中焚香祭告列祖列宗的那一幕,想起数十年前凌辰第一次握住木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祭祖大典上凌辰眉心那道照亮万古的混沌印记——所有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尽数化作面前这张沉静从容的面庞。
老了。凌苍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不是叹息自己,而是骄傲——他的孙子,真的长大了。
“辰儿。”凌苍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前路凶险,你是知道的。”
“孙儿知道。”
“秘境之中,诸族天骄汇聚,萧家虎视眈眈,暗处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条命。你天赋虽高,但毕竟年岁尚浅,阅历不足。遇事莫逞强,能争则争,不能争则退。莫为一时意气把自己搭进去。”
“孙儿明白。”
“凡事多留三分底牌。裂天剑不要轻易示人,玄凌令在最危急时再用。储物戒中的丹药别不舍得吃,受了伤立刻疗伤,别硬撑。”
“孙儿记下了。”
“还有——”凌苍顿了顿,仿佛在斟酌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凌辰的肩膀。那只枯瘦苍老的手掌落在少年宽厚的肩头,五指微微收拢,用了不小的力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牵挂和不舍都凝聚在这一按之中。“平安回来。”老人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凌辰能听见。
凌辰点了点头:“爷爷放心。孙儿必会带着大机缘平安归来。”
大长老拄着墨玉龙头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在凌辰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混沌道体出世不易,莫要辜负了列祖列宗的期许。”
二长老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容,但当他将一枚墨黑令牌和一枚玉简再次郑重其事地重申了一遍使用方法后,那双锐利的眼眸中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柔和:“活着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辰儿都记住了。”凌辰拱手,一一恭敬应下,将每一位长辈的教诲都铭记于心。
旁侧人群之中,凌坤混在一众长老之间,面带和煦笑意,双手拢在袖中。等前面几位核心长老都叮嘱完毕后,他也走上前来,温和地拱手一礼,语气中满是殷殷关切:“少主此行事关重大,陨神秘境凶险莫测,还望少主多加小心。族中上下皆知少主天赋无双,但也需谨记——年少成名,最易招妒。这世上最致命的,往往不是秘境里的禁制,而是人心。”
他说得很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在发自肺腑地叮嘱后辈,连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满是关切与担忧。唯有当他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时,那瞳孔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嘲弄。
凌辰点了点头:“凌坤长老有心了。”
凌坤含笑退后,重新回到人群中。他低垂着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了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弧度。那张白纸上密密麻麻的情报他已再三确认,传讯玉符中的暗金纹路也已如数点亮。三日后的青苍古道,断龙隘口——那便是这位意气风发的少主最后的葬身之地。
一切尘埃落定。所有行装、战力、状态尽数准备完毕。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九座主峰上的灯火次第熄灭,整个凌家祖地渐渐沉入一片宁静的夜色之中。摘星峰上,凌辰没有回密室,也没有去做临行前的最后一次打坐。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府邸露台之上,负手而立,一袭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远眺东方天际。今夜月明星稀,天朗气清,能见度极好,甚至连千里之外那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轮廓都隐隐约约地勾在天边。那是青苍山脉——通往陨神秘境的必经之路。他将在明日清晨辞别族山,踏过那片山脉,越过云落峡谷,跨过断龙隘口,然后正式踏上这场千年一遇的秘境远征。
他不知道的是,也是那片山脉深处,四道大帝气息已蛰伏了三日。他不知道的是,那张天罗地网已经铺就,只等他踏入致命的一步。他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身后数百丈的偏院阁楼中,一盏昏暗的孤灯正映着一张因期待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只知道——陨神秘境在前方。万古机缘在前方。属于他的征途,即将开启。
少年眉目冷峻,风华盖世。皓月清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夜风中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陨神秘境。万古机缘。乱世杀机。
他已整装待发。只待明日破晓,辞别族山,踏远征之路,赴秘境之险,逆漫天杀机,夺上古传承。
青云域的风云棋局,终将因他这一场秘境之行,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