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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昼凝霜,祭鼓催命

残昼凝霜,祭鼓催命 (第2/2页)

一小陶罐过滤沉淀后的干净净水,小心翼翼封存,不敢随意浪费;
  
  简陋的陶具、干枯柴火、备用干草,零零散散堆砌在帐角。
  
  物资贫瘠,储备有限,一旦被彻底封锁围困、断绝补给,不出数日,便会陷入饥渴绝境。
  
  林野默默将一切记在心底,神色平静无波。
  
  他清楚,温柔与退让,永远换不来这群被恐惧与教条裹挟之人的包容。
  
  两日以来,他们安分守己,乖乖接受软禁,不反抗、不滋事、不伤人,极力克制自身,努力降低存在感,想要以安稳度日熬过三日观察期。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构陷、不择手段的谋害、步步紧逼的杀意。
  
  毒水悄无声息索命,兽乱刻意制造灾祸,流言日夜不停发酵,长老步步紧逼施压。
  
  隐忍,只会任人宰割。
  
  退让,只会万劫不复。
  
  当善意被视作软弱,当清白被刻意抹黑,当生命被视作献祭祭品之时,唯一的生路,便只剩下奋起自保,以命相抗。
  
  林野缓缓攥紧手掌,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明日日出,三日之期一满,对方必然发难。
  
  祭台之上,早已备好血腥仪式,古老的枷锁已然架在脖颈,只待一声鼓响,便会无情落下。
  
  他不会任由禾月被牵连献祭,不会任由懵懂无辜的沧夜惨死祭台,不会任由自己沦为愚昧信仰之下的牺牲品。
  
  就算身陷牢笼,孤立无援,也要撕开一条生路。
  
  帐外,夜色越来越浓,寒风愈发凛冽,呜呜穿过山谷,卷着山林深处的兽吼,在空旷的营地四周来回回荡,平添无尽萧瑟与阴森。
  
  营地最深处,那座肃穆阴森的祭祀大帐之内,气氛却是一片极致的阴狠与躁动。
  
  灯火昏暗摇曳,老旧的兽皮帐幕隔绝外界视线,帐中弥漫着一股焚烧草药与古老骨器混合的怪异气味。
  
  老巫端坐帐中最高的位置,枯瘦的手掌紧紧攥着那根雕刻满诡异图腾的骨质法杖,满脸褶皱的脸庞之上,覆着一层阴沉冷厉的戾气。
  
  白日毒水之计落空,驱兽之乱被灵汐强行压下,首领巫月又当众强硬压下献祭呼声,硬生生阻拦了他们即刻处死异类的计划,接连的失利,让这位执掌部落祭祀多年的老巫,内心积攒了满胸的焦躁与怒火。
  
  在他眼中,自己代表先祖意志,代表山神旨意,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部落存续,任何阻拦他清除不祥、平息天怒的人,都是在将整个石爪部落推向毁灭的深渊。
  
  “三日之期,明日便至。”
  
  老巫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如同朽木摩擦,阴冷刺骨。
  
  “两日忍让,已是格外姑息,异类煞气日盛,再留一日,山谷气运尽失,山林凶物越发猖獗,后患无穷。”
  
  围坐四周的几名长老,个个面色凝重,眼底皆是戾气与偏执。
  
  “首领太过心慈,被表象迷惑,分不清吉凶善恶,一味包庇外来者,早晚会祸及全族。”
  
  “既然隐晦之计行不通,那便不再迂回,依照上古祖制,行血祭大典!”
  
  “以邪龙为祭牲,以外来异类为赎煞,连带那名偏袒异类的采药女一同定罪,彻底斩断不祥根源!”
  
  一声声狠厉的话语,在昏暗的帐内不断响起。
  
  这群手握部落话语权的老者,彻底抛开了所有顾忌,放弃了暗中构陷的迂回手段,决定在明日三日之期结束的那一刻,直接动用部落最古老、最严苛的血祭古法。
  
  借大典之名,集结全族族人,以先祖遗训为依仗,强行冲破巫月的制衡底线,以绝对的族群民意裹挟首领,强行将孤帐三人押送至中央祭台,完成献祭。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祭祀的石台已经连夜开始修整,古老的祭器逐一搬出擦拭,捆绑祭牲的藤绳、驱邪的熏香、祷告的咒文,全部准备妥当。
  
  一张冰冷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织好,只待明日破晓,准时收拢。
  
  同一时间,首领专属的石质大帐之内,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巫月独自端坐帐中,褪去了白日里一身戎装的凛冽锋芒,只着一身素色兽皮长裙,长发松落,眉眼之间,难掩一丝疲惫与沉郁。
  
  桌案之上,摆放着今日外围猎手递交上来的探查痕迹:被人为折断、刻意惊扰兽群的灌木丛,水边刻意倾倒毒草汁液的残留痕迹,还有族人被刻意统一口径的流言记录。
  
  所有证据,都清晰指向长老一派的刻意作乱与人为构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边缘孤帐里的三人,从来都不是灾祸之源。
  
  少年克制冷静,心存善意;少女温柔纯良,与世无争;幼龙懵懂弱小,毫无凶性。
  
  真正的不祥,从来不是新生的幼龙,不是漂泊的外来者,而是人心深处的偏执、愚昧、权欲与阴狠。
  
  可她身为石爪部落的首领,肩上扛起的是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不能只凭一己良知行事。
  
  蛮荒之地,族群弱小,凶兽环伺,生存本就步履维艰。一旦她强行撕破祭祀体系,严惩长老,揭穿古训谎言,必定会引发族心大乱,信仰崩塌,内部四分五裂,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之中,只会加速部落的衰败与灭亡。
  
  一边是三条无辜鲜活的性命,是黑白分明的真相与良知;
  
  一边是传承千年的族群信仰,是整个部落的安稳存续。
  
  两难抉择,步步皆是枷锁。
  
  巫月缓缓闭上双眼,指尖微微按压眉心,心底一片寒凉。
  
  她能拖延一时,拖不过一世,明日三日之期结束,长老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发难,那场血祭风波,已然无法避免。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暗中安排心腹,紧盯祭台动向,预留一线微弱的缓冲余地,尽可能在乱世之中,减少无谓的杀戮。
  
  夜色渐深,营地之中的巡逻班次悄然增加。
  
  一队又一队手持石矛的猎手,交替游走在各处要道,尤其是通往边缘孤帐与中央祭台的两条路径,防备尤为森严。
  
  整片山谷,彻底进入了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清冷的月色爬上中天,洒下一片惨白的冷光,映照在荒芜的大地与冰冷的帐篷之上。
  
  一道飒爽孤单的身影,独自行走在营地的阴影夹缝之中。
  
  灵汐卸下了白日里狩猎队长的冷硬气场,步伐轻缓,神色复杂。
  
  白日里亲眼见证的阴谋、深夜听闻的血祭谋划、祭台传来的冰冷气息,不断在心底反复冲撞。
  
  她从小信奉的先祖与古训,被长老的私心彻底玷污;
  
  她从小遵从的族群规则,沦为了抹杀无辜的凶器。
  
  良知最终压倒了世代的族群束缚。
  
  她不愿眼睁睁看着三条无辜性命,在愚昧的血祭之中白白消散。
  
  趁着夜色掩护,她避开巡逻视线,悄然取来一包疗伤解毒的干草药、一袋耐储存的干果干粮、一块厚实保暖的兽皮,小心翼翼包裹妥当,身形一闪,借着夜色掩护,快速靠近那座孤立于夜色之中的兽皮小帐。
  
  没有叩门,没有出声,没有露面。
  
  只是抬手,轻轻将包裹从帐帘缝隙缓缓推入,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隐入黑暗深处,悄无声息离去,不留下任何痕迹,不给自己、不给对方,增添半点把柄与麻烦。
  
  帐内,听到细微动静的林野立刻警觉,握紧手边石刃,缓缓靠近帐帘,低头便看到了落在地面的朴素包裹。
  
  拆开粗陋的兽皮包裹,干燥的草药、足量的口粮、御寒的厚皮一一映入眼帘。
  
  一瞬间,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灵汐。
  
  那位始终冷眼旁观、立场中立,却在暗处一次次给予隐晦提醒的女猎手。
  
  在整片部落都将他们视作不祥灾厄、人人喊杀的绝境里,还有人愿意顶着族群压力,偷偷送来物资,暗留生路。
  
  这一丝微弱的善意,如同寒夜之中的一点星火,在无边的冰冷与敌意里,悄悄温暖了人心。
  
  林野默默收拢包裹,妥善收好草药与物资,眼底神色愈发深沉。
  
  绝境从来不是彻底的孤立无援,暗处依旧藏着未泯的良知。
  
  长夜漫漫,寒意浸骨。
  
  帐外,隐约传来远处祭台方向,石块敲击、木器打磨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如同敲在人心头的丧钟。
  
  那是在为明日的血祭,连夜修整刑台。
  
  三日之期,仅剩最后一夜。
  
  残昼已尽,寒霜覆野,祭鼓待鸣,命数悬丝。
  
  黑暗笼罩大地,牢笼彻底锁紧。
  
  明日日出,便是终局。
  
  而困在笼中的人,已然做好了直面一切风雨、以身为盾、拼死守护的全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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