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 (第1/2页)
新兵训练第四天,天还没亮,姜照野就醒了。
不是被号声吵醒的,而是被脊椎里那股温热的力量“烫”醒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里点了一盏灯,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后脑,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他睁开眼,屋顶的木梁还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营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曲子,张大壮依旧是最响的那个。
姜照野没有起床,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体内的武力。
一夜过去,武力又厚实了一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脊椎里缓慢流转,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懒洋洋地、试探性地蠕动着。和昨天相比,它的“体积”没有明显变大,但运转起来更加顺畅了,那种生涩的、卡顿的感觉少了很多。
他很自然地开始运转虎贲决。
意念引导武力从尾椎出发,一节一节向上移动,经过腰椎、胸椎、颈椎,然后分流向四肢,最后回流到脊椎。一个周天下来,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比昨天又快了一些。
他又运转了两个周天,身体彻底暖和起来,连指尖都带着微微的热意。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他甚至生出一种隐约的贪婪——想一直练下去,不想停下来。
就在他准备运转第四个周天的时候,集合号响了。
尖锐的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寂静,营房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从上铺直接跳下来,有人撞到了床柱,有人骂骂咧咧地在黑暗中找鞋子。
姜照野翻身下床,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摸黑穿好衣服,把被子叠成方块,然后推门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天边只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白光。
演武场上,二百一十七个新兵陆陆续续地列队站好,比昨天又快了半刻钟。虽然还有人衣冠不整,但整体已经像模像样了。
赵铁城站在高台上,今天没有训话,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先跑五圈热身,然后继续队列训练。今天上午加一堂实战课——兵锋认知与基础格斗。”
兵锋认知?
新兵们交头接耳起来。兵锋是每一个觉醒者从自己兵脊中凝聚出的本命武器,形态各异,威力巨大,是武者最核心的战斗力。对大多数新兵来说,这种东西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未亲眼见过。
五圈跑完,所有人气喘吁吁地回到演武场中央。
赵铁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直接开始今天的重头戏。
“兵锋——”他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兵锋,那是一柄阔刃大刀,刀身厚重,刀刃泛着冷冷的青光,在晨光中像一泓秋水,“是你们兵脊觉醒之后,武力凝聚到一定程度,从体内自然生长出的本命武器。它和你们血脉相连,心意相通,是你们最忠实、最强大的战友。”
他挥动大刀,刀刃破空发出“呜”的一声闷响,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但兵锋不是凭空出现的。”赵铁城收刀入鞘,“你们需要先将虎贲决练到第三层,体内武力足够充沛,兵脊足够稳固,兵锋才会自然凝聚。在此之前,你们先用制式兵器训练。”
他指了指演武场边上的一排武器架,上面摆满了长刀、短剑、长枪、盾牌等制式兵器,清一色的军队标配,没有兵锋那种灵性,但也足够锋利。
“今天的格斗训练,就是用这些制式兵器,练习最基础的劈、砍、刺、挡。”赵铁城扫了一眼全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以前练过武,有些人连刀都没摸过。不管你们是什么底子,今天都从零开始。”
他把新兵分成四个组,由四个教官分别带队训练。
姜照野分到了韩平的组。
韩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腰间的窄刃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光。他站在组员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讲解。
“格斗的第一步,不是学会打人,而是学会挨打。”他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制式长刀,掂了掂分量,“刀是手臂的延伸,不是工具。你们要把它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根铁棍。”
他示范了最基础的劈砍动作,一遍慢动作,一遍正常速度。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的一声,干脆利落。
“练。每人五百次。”韩平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着他们。
姜照野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把刀,掂了掂分量。不重,但对于他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人来说,连续挥五百次也不是轻松的事。
他开始一刀一刀地劈。
起先的动作很生硬,手腕僵硬,手臂用力不均匀,刀刃劈下去的时候总是偏离预想的轨迹。韩平在旁边看着,偶尔走过来纠正一下他的姿势,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站着,沉默地观察。
一百刀之后,姜照野的手臂开始发酸。
两百刀之后,肩膀像灌了铅。
三百刀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挥刀了,而是在机械地重复一个动作,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手臂在惯性中起落。
但让他意外的是,从第三百刀开始,动作反而变得顺畅了。那种生硬的、刻意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自然——刀像是长在了手上,虽然还很笨拙,但至少不再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韩平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五百刀练完,姜照野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把刀放回武器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感觉到脊椎里的武力自动涌向了酸痛的手臂肌肉,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在冲刷疲劳。那种感觉很舒服,酸痛缓解了不少,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武力的另一个用途,就是加速身体恢复。”韩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低低的,“战斗中受伤是常事,能快速恢复伤势的人,就多了一条命。”
姜照野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姜照野没有去食堂,而是先去了一趟医务室。
不是因为他受伤了,而是因为他想去找那个阴郁的军医。
他总觉得那个军医知道些什么,但又一直不戳破,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他不舒服。他想试探一下,哪怕只是多聊几句,也许能从对方的表情或言语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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