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再投一次,赌【天命】吧 (第2/2页)
但现在药效归零,他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算不清的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未知,只有一个办法。
赌。
“妈的。”
陈默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想赌。
从小到大,他就没赌赢过什么。
十八岁那年,父母出门前说“晚上回来给你过生日”。
他赌他们会回来。
没有。
后来干外卖、搬砖、分拣,每次都觉得“再撑一撑,日子会好起来的”。
六年了,屁都没好起来。
命运从来不站在他这边。
“汪汪汪汪——”
军犬炸了。
五十米。
这回陈默不用NZT-48也能判断距离,因为狗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品种——德牧,至少两条,配合战术小组行动,标准的搜索阵型。
手指收紧,指甲嵌进骰子的纹路里。
不赌就是死。
赌,有五分之二的概率死得更惨。
但也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
陈默突然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里,药效退去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
他推演出了那个同位素的合成方案。
那是他的命。
只要活过今天,他就能把NZT-48的副作用彻底解决,不再受戒断反应的折磨,不再被这颗药牵着鼻子走。
他能真正变强。
不是靠药的那种强,是实打实的、属于他自己的强。
为了这个可能性——
“值得赌一把。”
陈默握紧骰子,撑着墙站了起来。
两条腿在发软,膝盖骨撞在砖墙上磕得生疼,但他咬着牙稳住了身体。
脑子在剧痛中艰难地做着最后的风险计算。
如果掷出一点,随机道具。好坏未知,但至少不会马上送命。
二点,怪物。
烂牌,但不是必死。
他打过异形,知道怎么在非人类的东西面前求生——前提是他还有力气跑。
三点,白掷。
等于宣判死刑,但还有最后几分钟可以挣扎。
四点,大幸运,翻盘牌。
五点六点,赌【天命】吧。
六个面,他没有能力控制任何一个。
NZT-48在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能不能通过精确计算抛掷角度、初速度、空气阻力和地面弹性系数来控制骰子的落点。
后来算了三个小时,结论是——不能。
所以这真就是,纯粹的赌命。
胡同口传来战术靴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那边!查那条死胡同!”
陈默深吸一口气。
手腕一抖。
没抖出去。
骰子还攥在手心里。
他又骂了一句。
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都他妈要死了还在犹豫什么?
犹豫的原因很简单——他怕五和六。
已知的最坏结果,他能接受。
二点召唤个怪物,他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想好应对策略,哪怕策略就是“转身就跑”。
但未知的最坏结果,他连怕什么都不知道。
人不怕死,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手电筒的光从胡同口扫了进来。
陈默把骰子举到了胸口的高度。
再不扔就来不及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六只栩栩如生的眼球,雨水从指缝间淌下来,那些眼球上的血丝纹路在水流中扭动着,仿佛在回望他。
算了。
陈默张开手指。
骰子脱手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反而安静下来了。
不是释然,不是接受命运的审判,是一种透支到极点之后的空白。
就像跑了四十二公里的马拉松选手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等结果砸到脸上。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那些眼球图案在雨幕中拖出诡异的残影。
它往下掉。
陈默盯着它。
心跳声盖过了所有。
一、二、三——
“不要动!双手抱头!跪下!”
手电筒的强光从胡同口直直打过来,一群黑色雨衣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枪口的红外激光在雨帘中画出数道刺眼的红线,全部汇聚在陈默的胸口。
骰子还在下落。
而陈默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那枚即将触地的骰子上。
它碰到了地面。
弹了一下。
又弹了一下。
停了。
雨水冲刷着骰子表面,露出了朝上那一面的点数。
陈默低头看去。
五只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