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密谋 (第2/2页)
星槎渡绝对不会往学馆安插手无缚鸡之力的谍子。
顾含章吹灭蜡烛,在黑暗中上床,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她轻声道:“夜深了,你体内的蛊毒还没清除干净,早点休息吧。”
颜时序摸黑爬上床。
刚掀开被子钻进去,便被大长腿踹到地上。
顾含章气笑了:“滚去榻上睡。”
颜时序丝毫不尴尬,嘀咕道:“那就好,省得被你占便宜。”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次日,卯时二刻。
颜时序在矮榻醒来,枕着两只软蒲团。
他看向矮床,床幔已经掀开,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房间里不见顾含章的身影。
穿好鞋袜,他扫了一圈素雅干净的闺房,目光落在前方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副字。
其实昨晚就看到了,只是烛光昏暗,当时也没心思看字。
这会儿才发现,是一首诗。
而且是宴会那天,他留在案上的诗。
这时,房门推开,顾含章端着热腾腾的碗进来,浓郁的药味随着晨风扑入屋中。
顾含章把碗放在桌边,撩了撩鬓发,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那日见你诗写的不错,我便誊抄下来了。”
颜时序似笑非笑:“不必与我解释。”
顾含章表情一僵,狠狠瞪他一眼:“喝完药赶紧走,别让人看见你从我院子里出来。”
此时,朝阳还未升起,东边露出浅浅鱼白。
清晨的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秋季的凉意。
八月底了。
颜时序状若无事的回到学舍,小黑鸟在他头顶掠过。
小院里,高袂和尚蹲在水缸前洗漱,他眼袋浮肿,泛着青黑,显得无比疲惫。
颜时序从屋中端来木盆,与他一起洗漱。
“高兄,练出阴阳二气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高袂和尚吐出一口盐沫子,语气笃定道:
“双修要持之以恒,短时间内没有效果很正常。虽说事后体虚身乏,想来是双修的必经之路,待修出阴阳二气,自能弥补回来。”
这时,趔趄的脚步声传来,皇甫逸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
见两位舍友看来,皇甫逸抬头挺胸,面露笑容,道:
“南宗双修术果然不凡,我只修了一晚,便觉神清气爽,两脚如踩云端。”
颜时序:“厉害厉害。”
高袂和尚:“令人震惊。”
皇甫逸见两人已经洗漱完,说道:“你们等我洗漱完一起去斋堂。”
言罢,进入屋中。
一分钟不到,颜时序和高袂听见里头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子遥全身都软了,就嘴是硬的。”
“要叫他吗。”
“让他睡会吧,防猝死。”
“何为猝死?”
“操劳过度而亡。”
颜时序和高袂吃完早食,回到学舍,把皇甫逸摇醒。
皇甫逸睁开眼,茫然道:“咦,我怎么睡着了。”
高袂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赶紧洗漱,准备去玄明堂。”
待皇甫逸洗漱完,三人结伴前往玄明堂。
今日负责授课的炼阳子,早早地等在堂中。
新生到齐后,炼阳子沉着脸,冷冷道:
“颜时序、高袂、皇甫逸、石怀瑾、卫骁、崔宴……唱名者,随我去天元殿。”
十一名学子沉默出列,脸色凝重。
唯有皇甫逸左顾右盼,小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没去斋堂,还不知道三十六贼夜不归宿,即将面临审判。
一路无言,穿过回廊,走过广场,众人在炼阳子的带领下进了天元殿。
早有二十五名业满生站在殿中,垂头丧气。
颜时序扫过众人,大部分都是官贵子弟,其中就有东都留守的孙子陆照。
忘归道长负手而立,面朝道祖雕塑,身边两名道童,捧着一摞荆条。
“当初,恩师云墨真人担忧忘机师弟过于怠惰,才将道学馆交由他管理。”忘归道长沉声道:“我对此不报期望,但委实没想到,夜不归宿,眠花宿柳,竟成了惯例。”
他快速抽出一根荆条,转过身,呵斥道:
“都跪下,每人笞二十。”
呵斥声仿佛蕴含某种力量。
所有人心神一震,本能的恐惧、服从,齐刷刷的跪在光亮可鉴的地砖上。
忘渊、忘真、忘归三位直学士中,忘归道长脾气最暴。
他亲自动手,一个个抽过去,殿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轮到皇甫逸挨抽时,许是痛到无法自控,他发了一个屁,崩的忘归道长身形趔趄。
“岂有此理。”忘归道长大怒:“加二十。”
众学子的目光充满震惊和敬佩,竟敢向直学士出剑。
看来皇甫逸已得惊鸿剑客六亲不认的真传。
皇甫逸大惊:“误,误会,啊……”
皇甫逸的惨叫声格外响亮。
一个小时后,惩罚结束。
忘归道长没放人,冷冷道:“去殿外等候,唱名者入殿。”
学子们一言不发地离开大殿。
皇甫逸刚迈出大殿,便龇牙咧嘴地拉住一名学子,问道:
“发生何事了?”
那学子低声道:“昨晚学舍又出事了……”
把裴衍房中遭贼的事,详细地说给他听。
颜时序在旁听着,这学子说得绘声绘色,有夸大成分,但大差不差。
皇甫逸听完,立刻看向两名舍友,眉毛倒竖:
“你俩不是不去青楼吗!别告诉我你俩又去悟道了。”
高袂和尚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我没去青楼,我昨晚与含章直学士秉烛夜谈,在她房中睡了一宿。”颜时序如实回答。
皇甫逸气笑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随着一名名学子进入殿中,一刻钟后衣衫不整的出来。
很快就喊到颜时序。
他进入殿中,关上殿门。
忘归道长冷哼道:“温柔乡英雄冢,你前途无量,非外面学子能比,更该自矜,岂能流连烟花柳巷,耽误学业。”
颜时序虚心认错:“直学士教训的是,学生谨记。”
他挨的打不痛。
忘归道长手下留情了。
“脱衣服吧。”忘归道长淡淡道。
颜时序脱掉外袍和裤子,只穿里衣里裤。
两名道童上前,先是审视一番,接着在他身上不停摸索,用力捏按。
“师父,并无外伤。”一个道童说道。
忘归真人轻轻颔首。
颜时序退出大殿,趁着学子们进殿接受检查,他把皇甫逸拉到一边,低声道:
“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谁和齐少游、李彦贞还有裴衍走的近,出身寒微那种。”
皇甫逸不解道:“你问这个作甚?”
颜时序盯着他:“你只管回答我。”
皇甫逸回忆了一下,道:“这可就多了,平日里围着他们献殷勤的人可不少。”
颜时序继续问道:“这些人里,又有谁和程思烈走得近?”
皇甫逸皱眉道:“我想想啊……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