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谎言 (第1/2页)
灰脊丘陵的雨后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气和松脂被洗刷后的清香。
如果你是一只栖息在路边灌木丛里的红眼灰兔,你会看到这样一幅奇怪的画面:
那条通往黑石镇的泥泞土路上,并没有人经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沉重的靴子踩进泥坑的“噗嗤”声。
然而,如果有高阶的施法者开启“侦测灵光”,就会惊讶地发现,空气中有一团人形的“噪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走走停停的节奏,在道路上艰难挪动。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肺像是一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呼……呼……”
他扶着一棵覆盖着青苔的山毛榉,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流下,蛰得眼睛生疼,但他不敢哪怕是用力擦一把汗。
这五公里的路程,对于前世习惯了交通工具,今生又只是个体质只有5.5的亚健康少年的维克多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更别提身上还背着沉得像铁块一样的猪皮、将近十斤重的獠牙以及等等的其他的战利品和杂物。
并且正在为他这趟荒野之行保驾护航的噪点伪装也在大量的消耗他的体力。
“距离十米,仍然静止不动。”
维克多死死盯着前方草丛里的一只落单的野狗。那是一只名副其实的荒原清道夫,皮毛斑驳,眼神凶狠,正低头嗅探着地面上的腐肉气息。
维克多屏住呼吸,强忍着背上沉重的压迫感,维持着【噪点伪装】的运转。在他的感知里,那种奇异的“乱语”波动正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的身形、气味乃至存在感,都扭曲成了一段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野狗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扫过维克多所在的位置。
维克多握紧了手中的剥皮小刀,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野狗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它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团空气。它的目光毫无阻滞地穿过了维克多,落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然后无趣地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啃食那只死老鼠。
维克多在心中狂喜,但随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维持这个技能的开启对他精神的消耗也非常惊人。
每当他内心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比如刚才的杀意或恐惧,那层伪装就会出现不稳定的“波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会成倍增加。
当天边的夕阳将云层染成血红色时,黑石镇那标志性的木质哨塔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这一路上,他尽可能地维持噪点伪装的开启。
实在力竭了,就坐在大石头或者树底下休息一阵后继续赶路。
以至于这点路程,足足走了七个小时。
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被粗糙原木围栏圈起来的大型营地。作为靠近灰语森林的前哨站,这里常年混迹着各种冒险者、投机商人、甚至是一些通缉犯。
距离镇口还有两百米左右。
维克多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块界碑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并且解除了噪点伪装。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稍微体面点的亚麻衬衫,虽然现在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下午五点,正是黑石镇最热闹的时候。
外出狩猎的队伍陆续归来,混杂着汗臭、血腥味和劣质烟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镇口的卫兵正懒洋洋地靠在长矛上,对进出的人群进行着例行的扫视。
只要你不长着一张哥布林的绿脸,或者像亡灵法师那样浑身冒黑烟,基本都能自由出入。
维克多混在几辆拉着木材的马车后面,低着头走进了大门。
脚下的路变成了铺着碎石的硬化路面,两旁的建筑都是两三层高的木石混构房屋。
酒馆的喧闹声、铁匠铺的敲打声、还有失足妇女在二楼窗边的调笑声,瞬间交织成一幅鲜活而嘈杂的市井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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