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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第1/2页)

#草莓味的告白
  
  ##第十五章
  
  五月,高考前最后一个月。
  
  南城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五月初的气温就飙升到了三十度,教室里还没有开空调,两台吊扇开到最大档,也只是把热风从左边吹到右边,再从右边吹回左边,循环往复,聊胜于无。邱莹莹每天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用湿巾擦一遍桌子——不是因为爱干净,而是因为胳膊贴在黏糊糊的桌面上太难受了。金载原看着她的动作,从书包里拿出一块蓝色的毛巾,叠成方块,放在她的桌面上。
  
  “垫着。”他说。
  
  邱莹莹看着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又看了看他。毛巾是新的,标签还在,深蓝色,和她之前用过的那个暖手宝同一个色系。
  
  “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末。超市。”
  
  “你专门去超市买了一块毛巾给我垫胳膊?”
  
  金载原的耳朵红了一下,但没有否认。“你的胳膊会红,”他说,“去年夏天红的,好了很久。”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去年夏天在教室里被桌面磨出来的红印确实过了很久才消。她只是随口跟他抱怨过一次,他就记住了。记了一整年。然后在下一个夏天到来之前,提前买好了毛巾。
  
  她把毛巾铺在桌面上,把胳膊放上去。毛巾软软的,厚实又透气,胳膊放上去的感觉和直接贴在冰冷的桌面上完全不一样。不是凉,是舒服,一种被妥帖照顾的舒服。
  
  “金载原。”
  
  “嗯。”
  
  “你连我去年胳膊红了都记得?”
  
  “记得。”金载原说,“你说‘这个桌子好硬,胳膊都磨红了’,你说的时候皱着眉头,嘴里的棒棒糖是草莓味的,糖棍咬变形了。”
  
  邱莹莹张大了嘴巴。“你连糖棍咬变形了都记得?”
  
  金载原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翻开课本,开始看书,好像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对话,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邱莹莹知道那不普通。没有人会记得别人一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说话的场景、语气、表情、嘴里棒棒糖的味道、糖棍的变形程度。没有人。除非那个人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当成了需要被收藏的珍宝,每一件都用柔软的布包好,放进心底那个永远不会上锁的抽屉里。
  
  她把胳膊放在毛巾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侧着头看着金载原。他的侧脸在五月的晨光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道细细的、弯弯的墨线。鼻梁的线条从眉心到鼻尖,干净利落,像一条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直线。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认真的弧线,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安静的习惯,好像他的嘴角天生就带着一点向上的倾斜。
  
  邱莹莹看着看着,心跳就开始加速了。在一起快一年了,她看金载原的次数大概有几千次了。但每一次,每一次看到他,她的心跳都会加速。不是那种“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有力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胸腔里,告诉她——你还喜欢他。你还很喜欢他。你比以前更喜欢他。
  
  五月的第一周,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三模。
  
  三模的难度比一模二模都要低一些,据说是为了给考生增强信心。邱莹莹考完数学之后感觉良好,选择题没有不会的,填空题也都写了,大题前三问都做出来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她没做出来——但那是整张卷子最难的题,做不出来也不意外。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沈嘉禾在考场外面等她,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
  
  “不知道,可能九十多吧。”邱莹莹说。
  
  “九十多?你上次才九十三,这次题简单,你不得上一百?”
  
  邱莹莹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上一百?我从来没考过一百。”
  
  “这次肯定能。信不信?”
  
  邱莹莹摇了摇头,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也许能呢?也许真的能呢?她想起高二的时候数学考六十二分的自己,那时候她连“导数”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看到函数图像就头晕。现在,她能在一百二十分钟内做完一整张高考难度的数学卷子,能算出导数的值,能画出函数的图像,能证明那些以前看起来像天书的几何题。
  
  成绩出来那天,邱莹莹站在教室后面那面墙前,盯着排名表上的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数学——101。
  
  一百零一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数学,101。没错,三位数,一后面跟着两个零,不是一后面跟着一个零,是三位数。她伸出手指,在那个数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油墨的痕迹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她的指腹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属于印刷文字的凹凸感。
  
  一百零一分。
  
  她转过身,在教室里找金载原。他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她的水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打的,大概是他看到排名表之后就去打了,因为他知道她每次看完成绩都会口渴。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和每一次一样。他在说——你做到了。
  
  邱莹莹穿过教室,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她仰头看着他,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一个快要决堤的水坝。
  
  “金载原,我数学考了一百零一分。”她说,声音发抖。
  
  “我看到了。”金载原说。
  
  “我从来没有考过一百以上。从来没有。”
  
  “现在有了。”
  
  “是你教我的。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及格线附近。”
  
  金载原摇了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他说,“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擦不完。她哭得很难看——鼻子皱成一团,嘴巴瘪着,整张脸都在用力忍住哭但忍不住。金载原把水瓶递给她,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一百零一分,”他说,“可以奖励一根棒棒糖。”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他一根。金载原接过去,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甜的。”他说。
  
  邱莹莹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也是”,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五月十日,母亲节。
  
  邱莹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礼物了。她不是那种会精心准备礼物的人——以前母亲节她都是在学校门口买一束花,或者写一张卡片,敷衍了事。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她想送点不一样的。
  
  她买了一个相框,选了一张照片——去年运动会拍的那张。她在跑道上冲过终点线,金载原在她身后伸出手扶她。照片里的她狼狈极了,头发全湿了,脸上全是汗,腿软得快要跪下,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妈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一定会说“你怎么选一张这么丑的照片”,但邱莹莹觉得——不丑。这张照片里的她,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真实的模样。努力的、狼狈的、被人接住的。
  
  她把照片装进相框,用包装纸包好,系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和她去年给金载原折星星时的蝴蝶结一模一样。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笑了。一年了,她的手工水平没有任何进步,但她的数学进步了将近四十分。人不能什么都要。
  
  “妈,母亲节快乐。”她把礼物递给她妈的时候,心跳有点快。
  
  她妈接过礼物,拆开包装纸,看到那张照片,愣了一下。她看着照片里的邱莹莹——头发湿透、满脸是汗、狼狈不堪但眼睛发亮——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运动会的时候?”她妈问。
  
  “嗯。八百米。我跑了第五名。”
  
  “你身后这个人是谁?”
  
  邱莹莹的脸红了。“同学,”她说,“我同桌。”
  
  她妈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没有追问。她把相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和一排家庭合照放在一起。
  
  “拍得挺好的,”她妈说,“你跑起来的样子,很有力量。”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一下。她妈从来没有夸过她“有力量”。她妈夸过她“聪明”“懂事”“听话”“成绩进步了”,但从来没有夸过她“有力量”。那两个字从她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种子破土而出一样的震撼。
  
  “妈。”
  
  “嗯?”
  
  “谢谢你。”邱莹莹说,“谢谢你高三这一年没有给我压力,谢谢你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饭,谢谢你每天晚上等我回家,谢谢你……让我选理科。”
  
  她妈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她说,“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选什么路,妈都陪你走。”
  
  邱莹莹走过去,抱住了她妈。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妈了——不是那种敷衍的、出门前意思一下的拥抱,而是真正的、紧紧的、把脸埋在她妈肩膀上的拥抱。她妈比她矮一点,肩膀也比她窄一些,但被她抱住的时候,身体是暖的、稳的、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妈,我考了一百零一分。”她闷闷地说,“数学。”
  
  “我知道。你爸跟我说了。”
  
  “你高兴吗?”
  
  “高兴。”她妈拍了拍她的后背,“比我自己考了一百分还高兴。”
  
  邱莹莹把脸埋在她妈的肩膀上,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五月下旬,高考倒计时进入了二十天。
  
  二十天,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嗤嗤地燃烧着,每一天都在缩短,每一天都离那个爆炸性的终点更近一步。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走廊上很少有人走动,连食堂里的话题都从“你报什么学校”变成了“你紧张吗”。没有人说不紧张,但也没有人说自己很紧张。每个人都把紧张藏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下面,像藏着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邱莹莹很紧张。她每天晚上都会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高考——如果数学考砸了怎么办?如果理综时间不够怎么办?如果英语听力没听清怎么办?如果……她想了很多很多种可能出现的状况,每一种都让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妈每天晚上都会端一碗热牛奶进来,放在她的床头,说一句“喝完早点睡”,然后关上门。邱莹莹喝完了牛奶,还是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给金载原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金载原秒回:“没有。做题。”
  
  “你每天晚上都做到几点?”
  
  “十二点。你呢?”
  
  “我失眠。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高考。”
  
  金载原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这是他第一次发表情包,一个很简单的小黄脸,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邱莹莹看着那个表情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会发表情包了?”她打字。
  
  “你教我的。你说‘你聊天的时候太严肃了,发个表情包会显得亲切一点’。”
  
  邱莹莹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大概是寒假的时候说的,她随口提了一句,他记住了,然后在五个月后的某一天,在凌晨十二点,她失眠的时候,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给她。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亲切,是为了让她不失眠。
  
  “金载原,你紧张吗?”她问。
  
  金载原没有秒回。等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回复了。
  
  “紧张。”
  
  邱莹莹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金载原说“紧张”的时候,她不是更紧张了,而是——放松了。原来他也紧张。那个数学物理经常满分、年级排名前十、永远从容不迫的金载原,也紧张。他不是超人,不是机器,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完美无缺的人。他也会失眠,也会手心出汗,也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如果”。他和她一样,只是一个面对人生大考的高三学生,在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准备,然后等命运的裁决。
  
  “那我们一起紧张吧。”邱莹莹打字,“你不要一个人紧张,分我一半。”
  
  金载原发了一个“好”字,然后发了一行字:“分你一半。你也分我一半。”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快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快是焦虑的、不安的、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横冲直撞的快。现在的快是温暖的、踏实的、像有人牵着他的手一起向前跑的快。她把金载原分给她的那一半紧张接了过来,把自己的那一半紧张分给了他。
  
  现在,他们各自拥有了一半紧张。
  
  不,他们各自拥有了对方的一半紧张,和自己的另一半紧张加在一起,还是一整份紧张。但那份紧张不再是一整份“我的”紧张,而是一整份“我们的”紧张。有人分担的紧张,好像就没有那么重了。
  
  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翻来覆去。她很快就睡着了。
  
  六月,高考前最后一周。
  
  学校停课了,让学生自己复习。邱莹莹每天还是去学校,因为在家她学不进去——她妈会时不时地推门进来问“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水果”,她爸会蹑手蹑脚地在客厅里走动,怕吵到她,但越小心动静越大,反而让她更分心。学校不一样。学校的教室里有一种天然的学习氛围,那种氛围像一种无形的气场,不管你想不想学,只要你坐在那里,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拿起笔、翻开书。
  
  金载原也每天都来学校。他来得比她还早,到的时候会在她桌上放一个白色纸袋,里面装着她喜欢吃的三明治和草莓牛奶。纸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和他写在笔记本上一个样。
  
  “今天也要加油。—金载原。”
  
  邱莹莹会看着那行字笑一下,然后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文件夹里。她的文件夹里已经夹了厚厚一沓便利贴了——从三月份开始,金载原每天都会在她桌上贴一张。有时候写“加油”,有时候写“今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我写了两种解法,你可以看看”,有时候写“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学习”,有时候写“你昨天做的那套理综卷子,选择题全对”。
  
  每一张她都留着,按日期排好,夹在文件夹里。她觉得那不是便利贴,那是金载原写给她的信。每天一封,很短,有时候只有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有重量,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小的糖果,甜得她舍不得一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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