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1/2页)
中原官渡,血火焚天,寸土染血。
连绵数月绞肉机式的拉锯战,早已把黄河两岸变成了人间炼狱。
袁绍尽起河北四州数十万精锐之师,联营百里,粮草如山甲兵如海旌旗蔽日,以绝对碾压的势态死死钉在官渡北岸。不求巧胜,没有奇谋,只用最蛮横、最血腥、最耗人命的车轮战法,日夜不停强攻曹操防线。
黎明冲锋、正午鏖战、深夜劫营,河北军一波波填人命耗粮草的打法,势必要将曹军的军心碾碎。
土墙崩了再筑,壕沟平了再挖,人死了立即填补,数十万大军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曹军单薄的防线。
曹操这边,仅有五万甲士,如今也已经成为了疲惫之师。
这五万人,是曹孟德拼尽兖、豫、徐三州家底攒下的最后精锐。
数月死守,无休无止的血战,让这支原本悍勇无双的部队彻底熬脱了形。
甲胄破损、战刀卷刃、人人带伤、夜夜无眠。
最致命的绝境,是粮草出现了枯竭现象。
乱世天下连年征战再加上苛税征兵田地荒芜,中原早已无粮可征。官渡前线,军粮一日少于一日,从饱腹到半饥,再到如今每日仅得稀粥续命。
士卒饿的手脚发软、眼神涣散,连举盾持枪的力气都在慢慢流逝。
营中随处可见饥疲倒地的兵卒,伤兵无药无粮,只能躺着苟延残喘,军心低迷到了极点。
五万对数十万。
死守无望进退两难,想求胜但兵力悬殊,想固守又已无粮草。
曹操端坐中军大帐,案上堆满伤亡名册、粮草账簿、军情急报,双目布满血丝,面色憔悴苍白。
他征战半生,讨黄巾、伐董卓、平乱世,历经无数绝境,却从未陷入过这般无解的死局。
正面打不过、耗下去必死、无援可求、无粮可继。
整个天下,所有人都笃定——袁绍必胜,曹操必亡,中原即将彻底归入河北囊中。
就在中原群雄死磕、天下大势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刻,千里之外的北疆幽南,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盛世光景。
经历廖化从涿郡开始,多年的稳定发展及深耕吏治,幽州早已脱胎换骨。
现在,任骏、陈宫负责主理内政、通商,收纳百万中原流民,屯田无数仓廪充盈,兵员充足只选精锐。而盐场、糖坊、酒坊、匠器工坊,汇聚天下优秀工匠,日夜两班不停生产,独有的幽州物产冠绝天下。各大商队通达九州,无论河北、中原、江东,客商络绎不绝。
赵云和高顺执掌军备工坊与全军操练,高炉煤矿昼夜不息,流水线锻造军械甲胄。
且幽南各级官吏,忠实地遵守廖化的大政方针,始终恪守一条天下无人能破的阳谋铁律,既,天下无论敌友,皆可贸易,互通有无,以钱购物,以物换物,皆可交易。
外界很多诸侯忌惮资敌、严控军资外流,唯独幽南廖化,与众人截然不同。
他心中自有清晰的权衡与计谋。
幽州顶级精钢精铁、顶配兵器、顶级制式专属军械,永久自用绝不外流,不出售,不交换。保证廖家军所配军械永远属于独步天下的唯一精品。
除此之外,连年丰收和物品交换来的粗粮细粮、改良特制的普通铁器和一般等级的制式兵器和军械甲胄,包括从涿郡开始盛产的粗盐精盐、白酒白糖、红糖,则尽数对天下各地开放通商。
秉承绝密工艺,廖化幽南军械厂生产的外售兵刃,和天下各诸侯的制式军械相比,还要精良数倍,虽远不及廖家军自用的顶配精铁所制,但各地诸侯买到后,对此自家的兵器也都是欣喜若狂,所以廖化的政策既能疯狂收割天下的金银财宝和物资,又完全威胁不到幽州和廖家军自身的利益和根基。
反而,只靠着不分敌我,与天下通商这一招,持续掏空各路诸侯的财力,让他们把金银粮草尽数耗在购买战争所需要的物资上,持续维持乱世混战,让幽州永远坐收渔利、闷头发财。
于毒、王当和张辽率兵肃清了全境细作和不稳定因素,稳固北疆边防,使幽南防线固若金汤,公孙残部再不敢轻易滋扰;全境文武各司其职、民心归附、兵强粮足。
幽州,已然成为乱世之中唯一安稳富足、源源不断造血的超级富庶之地。
也正是看中了幽州这份无尽底蕴,僵持官渡、粮草军备消耗巨大的袁绍,才会源源不断地派遣心腹使者,携重礼远赴渔阳求购物资,保持和幽南通商以保证粮草充足。
这日午后,又有一批袁绍的使者踏入幽州地界,来到州府求见廖化。
使者身着袁绍给官员按级别定制的锦缎官袍,仪态端方,言语谦和,却自带河北霸主的底气,不卑不亢对着主位的官员躬身行礼。
“在下奉河北袁公之命,远道而来觐见廖侯爷,转达我家主公的问候。
袁公兵临官渡,吊民伐罪,与曹贼逆军死战数月,大军粮草、铁器、军备耗材损耗浩大。
世人皆知幽南物产丰饶、工坊鼎盛、百货冠绝天下,通商九州、无所不售。
今袁公愿以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尽数采购幽州富余军粮、精制铁器、制式兵甲、盐酒糖货。
另赠廖侯爷千匹锦缎、奇珍金玉,若廖侯爷答应长期与我家主公开通商路、助河北军势,进而断绝与曹操通商,袁公必上表朝廷,赐主公高位重爵,南北永结和睦,永不兴兵相争。”
使者话音落下,幽州上下诸将官员神色从容,均含笑不语。
换作其他诸侯朝堂,必然争论是否资敌、是否养虎为患,可幽州文武跟随廖化日久,早已深谙自家主公的通商格局。
正位上的官员微笑说道,“我代我家侯爷谢过袁公,待我禀报主公立即回复,请稍等片刻。”说完起身进入内堂。
内堂中,廖化,太守任峻和陈宫正在商议袁曹局势。闻听禀报廖化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一语道破核心战略。
“想必袁绍以民间贸易的形式已经和我们进行过多次交易了吧?他以为我们并不知晓尽知,我还是那句话,通商可行,尽数可售。”
“我幽南政权立国北疆,从不闭关锁市,天下客商、诸侯采买,一视同仁,我们和天下人做交易,正常买卖童叟无欺,用不着特意出高价。”
“我们富余的粮草、一般铁器、特制出售的兵甲、盐酒百货,尽数通商,从无禁售。”
话音微顿,含笑看着大家。
任骏接过廖化的话继续拆解深层利弊,尽显顶级谋臣眼光。
“主公深知,如今官渡局势,袁强曹弱,袁绍耗举国之力欲剿灭曹操,大军交战,粮草军械必定虚耗严重。
袁公麾下几十万兵马持续久战,粮草消耗一定是天文数字,指望在这乱世荒年冀州之产,肯定难以维济。
主公一直以来的国策就是:以我幽南的物资,交天下的朋友。不论敌友,不影响交易。以钱购物也可,以物换物也可,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们和袁公政见不同和立场不同而不与他们交易,敌人是敌人,生意归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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