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听证会(上) (第2/2页)
线条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几个议员立刻来了精神。
“Dr.Li,你的意思是,启棠科技的核心技术有可能来自中国军工体系的外溢?”
“我不能下绝对结论。”那人说,“但从一个科学家的直觉来看,这种‘相似’已经足够引发担忧。”
陈启坐在证人席后排,静静看着。
他甚至有点想笑。
“直觉”。
从一个搞技术的人嘴里说出这个词,本身就已经很好笑了。
那个华裔科学家继续往下说。
什么技术路径不可能那么快突破。什么产业基金在中国常常承担双重目的。什么启棠科技的快速崛起“值得整个自由世界保持警惕”。
就是没一条能落到实证。
但这不妨碍会场气氛被他带偏。
有几个本来中立的议员,表情都开始严肃起来。媒体区的记者也开始低头狂记。
旁听席后排,几个美国保守派媒体人已经露出了“今晚头条有了”的神色。
终于。
主席敲了一下槌。
“接下来,我们邀请启棠科技创始人,陈启先生发言。”
会场里所有镜头,一瞬间全部转向陈启。
他站了起来,陈启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走到证人席前,把手提箱平放,慢慢扣开锁扣。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很清楚。
一片六英寸的碳化硅晶圆,灯光打下来,那片晶圆在会场里折出一层光。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连旁听席后排那几个一直在敲键盘的媒体人,都停了下来。
陈启抬起头,看着主席,看着那一排议员。
“各位。”
“这就是你们今天想审的东西。”
会场里没人说话。
“接下来。”陈启说,“我对刚才两位证人的说法,逐条回应。”
主席皱了下眉。
但这个流程本身没问题。于是他点头。
“请开始。”
“先从第一位开始。”
他看向刘瀚文。
“他说,我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研究员,能力一般,后来突然变得富有,所以这件事不正常。”
陈启停了一下。
“这位刘先生没有告诉各位另一半事实。比如,他当年是怎么在自己的基金产品里违规加杠杆,怎么在暴雷后把责任甩给下面的人,怎么在融资盘爆仓后逃去香港,又怎么和凯瑟琳资本的律师一起策划今天这场戏。”
刘瀚文的脸一下变了。
“你污蔑!”
“我污蔑?”陈启抬手,示意后面的律师团队把材料交给工作人员。
何明远站起来,递出第一份证据包。
里面有香港会所的监控截图、和大卫·李接触的照片、还有鼎新科技的股权文件。
“这位刘先生,今天不是来作证的。”陈启看着他,“他是来找新主子的。”
旁听席开始有动静了。
镜头重新开始疯狂对准刘瀚文。
刘瀚文的脸白了。他想说话,但一时间找不到节奏。
陈启没有给他抢回节奏的机会。
“至于他说,我的财富增长不正常。”陈启抬起手,第二份材料送上去了。
“这是普华永道出具的四百五十页独立审计报告。完整覆盖我个人账户和启明资本的所有核心交易。每一笔交易的逻辑、市场背景、宏观依据,全部可追溯。你们可以怀疑我运气好,可以怀疑我判断强,但你们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我比你们更早看见机会’定义成犯罪。”
会场开始有低声交头接耳。
那几个原本一脸“审判表情”的议员,也开始翻起了手边的材料。
陈启没停。
他看向第二位证人。那个华裔科学家。
“现在说说你了。”
他抬手。示意第三份材料上屏。
大屏幕切换。
不再是对方那张模糊处理的PPT。
而是启棠科技准备好的完整对比图。
左边,是那人所谓“某军工项目相似路线”的公开描述框架。右边,是启棠科技热场设计的完整演化轨迹图。
从最早的失败方案,到华科改造前的中间版本,再到最终实现±0.3度温场均匀性的热场结构。
时间戳。实验日志。设备改造记录。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陈启看向那位证人。
“你说高度相似。”
“那我想请问,你在那家研究所里,权限级别是什么?”
那人脸色一变。
“这和今天的问题无关。”
“当然有关。”陈启说,“因为一个连完整项目权限都没有的人,唯一能拿出来的,只能是模糊印象和拼贴概念。而真正做过完整研发的人,拿得出来的是版本迭代记录、失败样本、改造日志和量产结果。”
他抬手,指向屏幕。
“你如果真的懂技术,就该知道,一条真正的热场设计路线,不是看‘像不像’,而是看它为什么这样设计,以及它最后能不能把东西做出来。”
“我们的结果,就在我手里。”
他把那片晶圆拿了起来。
镜头一下拉近。
“这是启棠科技量产线下来的晶圆。不是实验室样品。不是概念图。它已经通过国家级第三方检测。微管缺陷率低于0.1个每平方厘米。”
“如果你说这是偷来的,那请你告诉我。”
陈启盯着那个华裔科学家。
“你手里那条所谓‘高度相似’的军工路线,为什么到今天,也没做出这个结果?为什么这个东西只有我有?”
会场安静了。
这一刀直接捅在了要害上。
因为那人根本答不出来。
技术可以说相似。图纸可以说类似。路线可以说靠近。
但结果骗不了人。
你没有做出来,我做出来了。
那到底是谁懂,谁不懂?
谁在讲技术,谁在编故事?
镜头切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陈启看着他,没追杀。
他转过身,看向主席和议员席。
“各位。”
“今天这场听证会,如果是为了调查事实,那我欢迎。因为事实只有一个:启棠科技的技术,是我们自己一炉一炉烧出来的,一页一页记出来的,一台设备一台设备改出来的。”
“如果这场听证会只是为了给资本的恐惧找一个道德外壳,那我只能说,你们找错对象了。”
他把晶圆重新放回盒子里。
轻轻合上。
“有人害怕中国企业掌握自己的核心技术。”
“有人害怕,我们不再买他们的设备,不再等他们的许可证,不再接受他们定义的进步速度。”
“但害怕,不等于有理。”
“更不等于,你们可以把一个真正做东西的企业,描述成一个危险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