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全小区没人听见他喊 (第2/2页)
两步一个台阶往上蹿。
门卫大爷在后面跟着,气喘吁吁,一边爬一边拍各层住户的门。
"着火了!都出来!往楼下跑!"
二楼,门开了,探出个脑袋。
"谁在——"
"楼上着火了!赶紧下楼!"
三楼,敲。四楼,敲。
脚步声和拍门声在楼梯间回荡。
李历甩开大爷,速度拉满。
五楼——六楼——
到了。
六楼楼道。
空气不对了。
热。干燥。鼻腔里全是焦糊的刺痛。
烟没有大量灌进楼道——门还关着。
六零二。铁皮防盗门,门框下缘已经发黑。
里面——
不是喊叫了。
是咳嗽。
压在最低处的、剧烈的咳嗽。
还有一个孩子在哭。
李历抬手。
指尖离门把手一厘米。
停住了。
脑子里炸出一段东西。
前世送外卖,三伏天骑着电动车满大街窜。有一回送到某小区,正好遇上消防队救火,他蹲在警戒线外面啃馒头看了半小时。
队长当场给围观群众做科普——
"着火了别踹门别拉门!先用手背试门温!烫手说明里头已经充分燃烧,一开门新鲜空气灌进去——回燃。几百度的高温气体瞬间膨胀,火球直接从门口喷出来。"
"站门口的人,三秒烧成碳。"
李历把手翻过来,手背贴上门板。
烫。
不是暖气片那种温热。
手背猛地缩回来,一块红得发紫的烫痕已经鼓起来了。
里面温度高得离谱。
这道门现在是个瓶塞。
拔了——就是焚化炉的出口。
没有防护服,没有水枪,没有空气呼吸器。
他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白T恤。
开门,等于自杀。
不开——
里面那个女人和三岁的孩子,等不到消防。
楼下传来拍门声和吵嚷声,有人在哭。六楼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
转身。
六零一。
门半开着,屋里黑漆漆,没人在家。
一脚踹开,窜了进去。
穿过客厅,没进阳台——先拐进卫生间。
淋浴喷头拧到最大,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白T恤瞬间贴在身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滩。
不够。
他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塞进水流底下泡透,拧了两下,缠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像个土匪。
又把第二条毛巾泡湿,搭在头顶,水沿着脖子往下灌。
衣服湿透、头裹住、口鼻封住。
穷人版消防装备,齐了。
冲出卫生间,直奔阳台。
六零二和六零一的阳台之间——
一米二。
老旧居民楼,阳台挨着阳台,中间隔着半人高的水泥矮墙和一道铁栏杆。
六零二临街面的窗户早炸了,火在那一侧。阳台这面,烟从门缝窗缝往外渗,还没有明火。
李历翻过栏杆。
脚踩在六零一阳台的水泥沿上。
栏杆锈得掉渣,在手底下嘎吱作响。
六楼。十八米。
往下瞟了一眼。
楼底下有人仰着头在喊什么,听不清。
收回视线。
左手腕转了半圈。
一脚踹碎六零二阳台的玻璃门。
碎玻璃炸开。
黑烟从缺口涌出来,热浪裹着焦臭味扑了满脸。
他侧身闪开第一波,紧了紧脸上的湿毛巾,弯腰,钻进去。
黑。
什么都看不见。
热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温度比楼道门口又高了一截。
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碎瓷片,还是玩具?
孩子的哭声从右边传来。
近了。
很近。
李历趴在地上摸着墙往里走。
他还欠姜如沐一顿饭没请。
不能死在这儿。
右边那扇房门后面,哭声忽然变弱了。
不是停了。
是哭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