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惊涛骇浪 (第2/2页)
对如今的姐弟俩而言,寻常的河流,哪怕是稍微汹涌一些,他们也能轻轻松松地游过去。
但这大水绝对不行。
光是看着水面上那些凌乱交错的波纹和狂暴的暗流,就能真切地感受到这水底藏着多大的杀机。
如果强行下水,以他们姐弟俩的水性和肉身,倒不至于直接沉底,但绝对会被这股狂暴无比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冲出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地。
在水里根本无法控制方向,万一被卷进江心的旋涡,或者是撞上水底看不见的暗礁,即便是潘茁那一身厚皮肉铠也扛不住。
在这大自然最纯粹的伟力面前,任何取巧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过一条水,搭上无法掌控的致命风险,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潘芮脖子上还挂着个布包,相较于里面装着的干粮和圆筒,现在她更稀罕这个包本身,结实耐磨,还不怕雨淋。
万一渡河时被卷走了,那她可没地哭去。
既然不能硬游,那就只能顺着江岸往下游走走看,总能找到借力的地方。
姐弟俩沿着杂草和碎石交错的江岸,借着夜色的掩护往东慢慢走。
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天色到了黎明前最暗淡的时刻,前面的潘芮停住了脚步,她扬起沾着些许露水的脸,看向了远处。
借着微弱的天光,一条庞大的灰白色石头架子,如同一条横跨天际的长虫,生硬地横在那片汹涌的水面之上。
那石头架子极高,一头扎在这边的岸上,另一头消失在水雾弥漫的对岸。
最扎眼的是,那长长的石头架子上,亮着一排排刺眼的白光,将半空照得发白。
潘芮蹲在一丛茂密的江岸植物后面,盯着那东西看了很久。
前些年在北方,她带着弟弟渡过另一条河时,也遇到过一座差不多的大桥。
那次,她在岸边的林子里足足观察了两天。
她发现到了后半夜,那石头路上就几乎没有动静了。
后来她大着胆子带弟弟过桥,甚至还遇到了一个主动关掉手里发光圆筒,转过身去给她们让路的人类。
从那以后,她对这些类似的道路和桥梁,就少了几分最初的警惕,也确认过,人类对他们没有恶意,人类的造物也是可以借道的。
但眼前这条更宽更长的桥,大不一样。
虽然现在同样是后半夜,但这上面太吵、太快了。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听见上面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水里是能碾碎一切的狂暴水势,桥上是快得能要命的铁壳车。
一路走到现在,姐弟俩似乎是头一次被彻底拦住去路。
天边的云层深处,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
天要亮了。
潘芮叹了口气,扭头咬住潘茁后颈的厚皮,往后拽了拽。
潘茁乖巧地哼唧了一声。
姐弟俩转过身,弓着背,悄无声息地退进了江岸灌木丛深处,找了个背风的凹坑趴下。
虽然路暂时被堵死了,但不管怎样,先睡一觉,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