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他的废墟与玫瑰 > ## 第十章 归位

## 第十章 归位

## 第十章 归位 (第1/2页)

#他的废墟与玫瑰
  
  邱莹莹设了五个闹钟。五点四十,五点四十五,五点五十,五十五,六点。每个闹钟间隔五分钟,因为她怕自己睡过头。今天她要去欧阳公馆做早饭。她说过,今天她给他送饭。她说到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第一个闹钟响的时候,她还在做梦。梦里她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跑步,路两边开满了牵牛花,紫色的,一朵一朵的,像无数只眼睛。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欧阳育人。她拼命地跑,但路越来越长,牵牛花越来越多,那个人越来越远。然后闹钟响了,她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
  
  她关掉闹钟,躺了十秒钟,然后坐起来。空调外机上,那只灰鸽子已经醒了,歪着头看她,嘴里叼着今天的新树枝。它已经连续来了很多天,每天带一根新树枝,在空调外机上搭建什么东西。邱莹莹走过去,打开窗户,鸽子吓了一跳,但没有飞走。她把窗户开大了一点,鸽子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树枝放在那一小堆树枝上,咕咕叫了两声,飞走了。
  
  “早。”她对空气说了一句。
  
  邱莹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卫衣——这是她唯一一件不是灰白色的衣服,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母亲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她穿上了,因为今天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已经很淡了,嘴唇有了血色,下巴上那颗痘痘也消了。她的气色在一天一天地恢复,像一棵被暴风雨吹倒的树,正在慢慢地、一节一节地重新站起来。
  
  她背上书包,手里拎着那个空的保鲜袋——昨天欧阳育人给她送饭用的袋子,她洗干净了,今天要还给他。她还带了一样东西:一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她昨晚做的草莓酱。说是“做的”,其实就是把草莓切碎了加糖煮了煮,她照着网上的教程做的,煮了四十分钟,期间差点把锅烧糊了两次。成品看起来有点丑,颜色太深了,稠度也不太对,但她尝了一口,甜的,没有糊味,能吃。
  
  六点四十分,她到了欧阳公馆。大门关着,她按了门铃,等了大概三十秒,门开了。开门的是欧阳夫人。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五官很精致。她看到邱莹莹,笑了,那个笑容和上次一样温暖,像冬天的阳光。
  
  “莹莹,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她侧身让邱莹莹进去。
  
  “欧阳阿姨好。”邱莹莹鞠了一躬,“我来做早饭。育人说您平时都是自己做的,今天我想试试。”
  
  欧阳夫人看着她手里那个保鲜袋和那个玻璃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感动,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看到什么珍贵东西的光芒。“育人还在睡觉。他昨晚睡得晚,三点多才回来。你去做早饭,我去叫他。”
  
  “不用叫他,让他睡吧。”邱莹莹说,“我做好了他再起来就行。”
  
  欧阳夫人点了点头,带她走进厨房。厨房很大,大得像一个餐厅的后厨,但很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得井井有条。邱莹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很多食材——鸡蛋、牛奶、黄油、培根、蔬菜、水果。她想了想,决定做三样东西:粥、煎蛋、水果沙拉。
  
  她先把米洗了,放进锅里煮。这次她按照欧阳育人教的方法,米洗三遍,水没到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大火煮开,小火慢熬。然后她开始切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橙子,切成小块,码在白色的盘子里,红红绿绿的,很好看。然后她开始煎蛋。这是她最紧张的部分,因为她从来没有煎过蛋。她打了两个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加了一点盐和牛奶,然后倒进热了油的平底锅里。
  
  锅里的油溅了一下,她往后跳了一步,但很快又凑回去,用铲子把蛋液从边缘往中间推。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变成金黄色,散发出黄油和鸡蛋混合的香气。她翻了一下,一面有点焦了,但另一面看起来还不错。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在旁边放了两片全麦面包。
  
  粥也好了。她关了火,把粥盛到碗里,撒了一点葱花和几滴香油。白粥,绿葱,香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煎蛋的香气混在一起,整个厨房都变得暖融融的。
  
  欧阳夫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一直没有说话。等邱莹莹把所有东西都端上桌的时候,她才开口:“你做得很好。”
  
  邱莹莹转过身,看到欧阳夫人的眼眶有点红。“欧阳阿姨,您怎么了?”
  
  “没什么。”欧阳夫人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个厨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邱莹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孤独。住在一座巨大的房子里,有一个忙碌的丈夫,有一个不怎么回家的儿子,每天唯一能让她觉得“活着”的事,是做饭。今天有人替她做了饭,她不用做了,她反而觉得——热闹了。不是因为厨房里多了人,是因为厨房里有了烟火气。那种有人为你做饭、你不需要自己动手的、被照顾的感觉。
  
  “欧阳阿姨,您去叫育人吧。”邱莹莹说,“我去端汤。”
  
  欧阳夫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餐桌前,看着自己做的那些东西。粥有点稀,煎蛋有点焦,水果切得大小不一,摆盘也不好看。但她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成功的一顿饭。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这是她为别人做的第一顿饭。
  
  欧阳育人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系着围裙的邱莹莹——围裙是欧阳夫人的,浅蓝色,上面印着白色的小雏菊,和她之前穿的那条不一样,但也很好看。
  
  “你来了。”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来了。”邱莹莹说,“吃饭。”
  
  他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邱莹莹把粥推到他面前,把煎蛋和面包也推过去。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怎么样?”邱莹莹紧张地看着他。
  
  他慢慢地嚼完,咽下去,放下勺子。“好吃。”
  
  “真的?”
  
  “真的。比上次的好吃。上次的肉丝切得像橡皮泥,这次的粥没有肉丝,所以没有橡皮泥的味道。”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很专注,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邱莹莹坐在他对面,也吃着自己的那份。两个人在清晨的阳光里对坐着吃早餐,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让人心安的、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东西。
  
  欧阳夫人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她说她吃过了,给他们泡了两杯咖啡,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厨房的方向看。
  
  吃完饭,邱莹莹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欧阳育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
  
  “你妈妈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无聊?”邱莹莹一边洗碗一边问。
  
  “会。”欧阳育人说,“但她习惯了。”
  
  “你不能多回来陪陪她吗?”
  
  “她不让我回来。她说我该有自己的生活。”
  
  邱莹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她说得对。但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同时陪她。这两件事不冲突。”
  
  欧阳育人看着她,那双极深的黑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犹豫,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湖水一样平静的、但很深很深的东西。“你说得对。”他说,“我会试试。”
  
  七点四十分,他们到了学校。校门口的记者比昨天更多了,扛着摄像机的,拿着录音笔的,举着手机的,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律师的人。欧阳育人把车开进校门,在停车场停下来。
  
  “你今天从正门进。”欧阳育人说,“让那些记者看到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件事的核心。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你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邱莹莹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从停车场到教学楼,要经过校门口。校门口那些记者看到她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涌了上来。话筒、录音笔、手机,密密麻麻地伸到她面前,像一片金属的森林。
  
  “请问你是A中的学生吗?你对林远山的报道有什么看法?”
  
  “你知道林远山操纵校董会的具体细节吗?”
  
  “学校内部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你是被诬陷保送资格的那个女生吗?”
  
  邱莹莹停下来。她看着那些记者,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那些在屏幕后面等着看新闻的人。她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跑。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很平静。
  
  “我是A中的学生。”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林远山的报道我看了。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出来。学校正在调查这件事,我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谢谢大家。”
  
  她说完,绕过人群,走进了教学楼。身后,那些记者还在喊什么,但她没有回头。她的脚步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一条她正在开辟的路。
  
  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不是那种“看笑话”的看,是那种“看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的看。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拿出课本。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她刚才在校门口跟记者说话了,你们看到了吗?”另一个声音说:“看到了。她很酷。”
  
  邱莹莹没有抬头。她翻开课本,找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开始预习。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和每一天一样,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上午第一节课后,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方远打来的。
  
  “邱同学,第二篇报道今天下午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内容比第一篇更劲爆。林远山挪用慈善基金的具体账目,一笔一笔全列出来了。还有他和几个校董的电话录音整理稿。”
  
  “会有什么影响?”邱莹莹问。
  
  “影响已经来了。今天早上,省教育厅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A中,彻查校董会问题。林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跌了百分之七,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林远山的律师发了一份声明,说报道是‘捏造的’、‘诽谤的’,要起诉我们。但他们的声明发出来之后,网上骂声一片,没有人信。”
  
  邱莹莹握着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父亲的脸。父亲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她小时候每次考满分时那样。
  
  “方记者,谢谢你。”她说。
  
  “别谢我。谢你父亲。”方远说,“第二篇报道的结尾,我加了一段话,写的是你父亲的事。用化名。我说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年前被林远山毁掉了当老师的梦想。他用了二十年收集证据,没有用这些证据来报复,而是把它们留给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在被诬陷之后,用五天时间,把这些证据交到了记者手里。我想让读者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的丑闻,这是一个关于父女、关于正义、关于“迟到的真相还是真相”的故事。”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您,方记者。您写得很好。”
  
  “下午见报。你注意看。”
  
  电话挂了。邱莹莹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躺在草坪上看书。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知道,在这个正常的表面下,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席卷这座城市。而她是风暴的中心。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因为她选择不沉默。
  
  中午,邱莹莹去了街舞社的活动室。沈一鸣、周洋,还有几个街舞社的成员都在。他们没有练舞,围坐在一起,手机屏幕上都亮着同一篇文章——方记者的第二篇报道。看到邱莹莹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表情严肃。
  
  “学姐,”沈一鸣站起来,“第二篇报道出来了。林远山挪用了一千二百万,不是一千万。”
  
  邱莹莹走过去,接过沈一鸣的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报道很长,配了十几张图——转账记录、合同扫描件、邮件截图、电话录音整理稿。每一笔钱,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当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报道的结尾,是方远写的那段话。关于一个年轻人,关于一个梦想,关于一个女儿。
  
  邱莹莹读完那段话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终于觉得,父亲没有白活。他用了二十年收集的证据,终于被看到了。他当年站在A中讲台上讲《背影》时的样子,终于被记住了。他不是那个被林远山碾碎的失败者,他是那个用二十年布了一个局、最后让林远山自食其果的——胜利者。
  
  “学姐,”一个女生小声说,“报道里写的那个年轻人,是你父亲吗?”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那女生。“是。”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女生站起来,走到邱莹莹面前,抱住了她。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拥抱,是那种紧紧的、用力的、想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过去的拥抱。“学姐,你父亲是一个英雄。”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趴在那个女生的肩膀上,无声地哭着。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的、终于可以放声的、像决堤一样的哭。她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直起身,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她说,“哭完了。开始练舞。”
  
  沈一鸣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五十多天。我们要拿冠军。”
  
  音乐响起来,是那首她编了无数遍的决赛曲目。她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一路跳下去,没有停。旋转,发力,泄力,落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每一个发力点都恰到好处。她跳完一遍,又跳一遍,又跳一遍。跳到第四遍的时候,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卫衣,头发散下来了几缕,贴在额角。但她没有停。她继续跳。
  
  其他人也跟着她跳。沈一鸣,那个女生,另外几个人,都在镜子前跟着她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习。音乐声在活动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成更大的声音。邱莹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看着身后那些跟着她跳舞的人,忽然觉得——她回来了。不是那个被全校唾弃的“假女王”,是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真正的女王。
  
  下午,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莹莹,你在学校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生病的那种不一样,是那种“我看到了什么让我很震惊的东西”的不一样。
  
  “我在学校。妈,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