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以暴制暴 (第2/2页)
他喉结狠狠滚动,咽了口唾沫,浑身汗毛倒竖。
黑道有手枪不稀奇。
可这……是狙击步枪。
若山博识时务至极,立刻将手枪扔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可红点依旧存在,而且缓缓挪向他眉心,冰冷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他勉强扯出谄媚笑脸,声音发颤,看向中岛次郎:“中岛先生,麻烦山口组的诸位,制止一下这些对稻川会大家长与若头无礼的人吧!快!”
他太清楚了,那些人只想让望月百狩死,自己的命令不一定管用。
但他若山博还不想死!
中岛次郎无奈挥挥手,山口组成员大批出动,持刀隔开混战双方,强行稳住场面。
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除非自己和若山博想换望月百狩的命。
在望月百狩驾车带着浑身是伤的渡边宏和秋叶雨离开,黑色丰田世纪碾过积雪,消失在山脚弯道以后,直升机的轰鸣才开始远去。
若山博眉心那令他窒息的红点才缓缓消失。
并不是五十岚大发慈悲,只是相比若山博死掉,不如若山博带着阴影和恐惧活着,帮望月百狩看住这些仇家不要乱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沾血的手以后还怎么抱秋叶君呢?
丰田世纪车厢内,气氛沉默得压抑。
暖风缓缓吹拂,却驱不散车内紧绷的气息。
望月百狩没这么紧张过,包括刚才赴死、被层层包围的时候。
他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小心翼翼:“秋叶啊,时雨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睡着了。”
末了秋叶雨补充一句,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无奈,生怕被脑补出什么离谱画面:“字面意思的睡着了,吃了蛋糕,喝点酒,最近几天可能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我让服部守着。”
秋叶雨实在害怕大家长和渡边也是脑补怪,服部裁日给自己带来的阴影实在很大。
“你怎么猜到的?”
“破绽很多,都解决完了?”
望月百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渡边,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住嘴,别乱说话。
“社团干净了。”
“这样啊,大家长,那现在聊聊我们的事情吧。”
“秋叶,你别生气,我这也是没办法……”
“您说哪里话,怎么说这次谈判都是为了给我还有初雪出头,害您承担这么大风险,渡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很抱歉。但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的。”
“算……什么账?”望月百狩心头一紧。
“您找的那五个混混,打碎了黄泉国价值两千万円的酒与物品。还有六十万円的人情费,黄泉国前辈们的加班费,鲜花……对了还有织田店长的一件衬衫。
除此之外还有我来京都出动飞机,这把刀,以及五十岚的加班费……这些要付给小河集团。
全部数目加起来的话,大概四千万円。”
望月百狩觉得刚才险死生还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值得开心了。
饶是渡边伤势很重,看着大家长难看的脸色也没忍住笑出声,只是牵动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渡边,待会儿就到花见小路进行袭名盃,社团的债务就拜托你了。”
“大家长!”渡边脸都绿了。
“秋叶,风俗业真的那么赚钱吗?”望月百狩喃喃。
“怎么,大家长也想了解一下?”
“渡边和服部打扮一下也是很英俊的。”
“大家长,这个笑话不好笑。”秋叶雨面无表情。
稻川会将近一半的高级干部去风俗店工作养社团。
啧啧啧。
京都的雪渐渐停了,东京的雨也停了。
云层散开,天边透出一抹淡白的天光。
望月时雨再醒过来的时候,秋叶雨还在身侧呼呼大睡,眉宇间带着疲惫,脸色微微发白。
她红着脸,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刚一用力,秋叶雨便被痛醒了,低低抽了口气。
“时雨,轻一点,轻一点。”
望月时雨这才发现,秋叶身上各处缠着洁白绷带,有一些还微微渗出血迹,晕开淡淡的红。
她瞬间慌了神,眼眶一红,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对不起大叔,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不叫醒我,痛不痛啊。”
大叔没有十成把握,怎么能叫醒你,让你担忧父亲的安危呢?
“痛是有点痛啦,不过都是小伤。”秋叶雨勉强笑了笑,语气温柔。
望月时雨小心的把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再碰到他的伤口。
“不用了时雨,幸亏你叫醒我,不然大叔上学要迟到了。”
“我送你……”望月时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寡妇制造者”已经卖掉了,声音一滞,“送你去车站。”
秋叶雨知道时雨的爱车应该变成那场烟花被放掉了。
“时雨,你穿婚纱的样子好美,比烟花更美。”秋叶雨忽然轻声说。
“诶,可是那晚还是没有追上大叔呢。”她低下头,有些失落。
秋叶雨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动作柔软。
“夸父不是因为追到太阳才被歌颂的。”
就算事与愿违,坚持仍有意义。
窗外天色已经亮透,淡金的光铺在床上,温暖而柔和,驱散了一夜风雪的寒意。
童子切安纲静静靠在墙角,刀鞘上的血渍已被擦净,恢复了古朴沉静,仿佛昨夜那场惨烈搏杀,从未发生。
雪夜搏杀、直升机轰鸣、居合斩开的血路、四千万円账单……一切都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秋叶雨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大叔,夸父是谁啊。”
秋叶觉得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于是换了一种回答方式,温柔得近乎纵容:“我是没被时雨追上。”
他笑了笑,伤口扯得微微发疼,却依旧温柔,眼底盛满星光:“但我看到时雨追我,所以我停下来了。”
望月时雨眼眶一热,鼻尖发酸,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大叔不准再受伤了。”
“好。”
阳光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温暖而安稳。
清水寺的风雪已远,黑道的夜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