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惊讶的石重贵 (第2/2页)

几个司农寺的吏员正忙着讲解，一个年纪轻的郎君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捧黄澄澄的粟米，声音清朗。
　　
　　符金玉眼尖，在人群最前面瞧见一个穿褐色直裰的中登，正俯身看一筐玉米，手里还捏着一小把玉米粒。
　　
　　她轻轻扯了扯李炎的袖子，低声道：“郎君，那是不是石重贵？”
　　
　　李炎顺着她目光望去，见那人面容平和，正低头与司农寺的吏员说悄悄话，神情专注。
　　
　　李炎没有作声，只与符金玉在人群外站定，看那台上的比拼。
　　
　　台中一个年长的吏员朝众人拱手道：“各位父老，今日不比谁家的牛马壮，也不比谁家的买卖大。”
　　
　　“今日比的，是这一年的嘉禾强弱。”
　　
　　“谁家育出的种子亩产最高、口味最好、最耐旱涝，便算胜出。”
　　
　　“每一样新种，都在台前烹熟了，请几位乡老与诸位一同品鉴。”
　　
　　台上一侧列着几口锅，都架在炭炉上，煮着几样粮食。
　　
　　有黄米，汤色金亮，米粒饱满；还有土豆，已切成厚片，热气腾腾，散着浓郁的薯香。
　　
　　还有玉米，煮得开了花，黄澄澄的，甜香扑鼻。
　　
　　司农寺的吏员一一点报，说这是磁州农官用本地黄米与西山野稷授粉两载才得的新种。
　　
　　亩产比旧种高出两成，且抗病耐旱。
　　
　　这是司农寺与登州营田司选育出的土豆良种，如今已能亩产数十石。
　　
　　这是从通州试验田里新育出的甜玉米，一棒能抵半碗米。
　　
　　台下百姓听得一阵哗然，有老农忍不住上去掐了撮玉米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连声叫好。
　　
　　石重贵被推出来做评鉴。
　　
　　他也不推辞，洗了手，先尝新粟。
　　
　　他慢慢咀嚼，半晌才道：“这粟米，粒粒匀称，煮出来不散不糊，吃着清甜有嚼劲，是好粮。”
　　
　　又尝新土豆，道：“这土豆绵软，饱腹得很，荒年能顶大事。”
　　
　　最后尝那玉米，咬一口，眉眼都舒开了：“这个甜。若种在城郊，既不误农时，又添了味吃食，很好。”
　　
　　他每评一句，台下便是一阵掌声。
　　
　　几个乡老又轮流尝了，也学着石重贵的样儿，说长道短，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李炎在人群外听得分明，低声道：“这才几年，土豆、玉米都落到了邺都。”
　　
　　符金玉道：“这几年，司农寺没闲着。”
　　
　　“如今从汴州到幽州，从关中到辽东，不少地方都种上了。”
　　
　　“还有几样没端上来呢。”她刚要再说什么，忽然顿住。
　　
　　石重贵在台前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正正落在这边。
　　
　　他看见了李炎。
　　
　　四目相对。
　　
　　石重贵手里还捏着半截玉米，整个人明显一僵，嘴里的玉米都忘了咽下去。
　　
　　他像是想行礼，又想起这是在万民聚集的校场，不能声张，一时间竟不知该把手中的玉米放下，还是继续咬着。
　　
　　李炎面色如常，只朝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石重贵会意，压下心头的惊涛，朝那台上的吏员说了句什么，便拨开人群，往李炎这边挤了过来。
　　
　　他从人群中穿出，额角已沁出细汗，到了李炎近前，压低声音：“您……您怎么来了这里？”
　　
　　他说得极轻。
　　
　　李炎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正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的嘉禾台，笑道：“来邺都看看。”
　　
　　“这玉米，味道如何？”
　　
　　石重贵一愣，随即也跟着笑出来。
　　
　　他侧过身，用衣袖胡乱擦了一下额上的汗，低声道：“自然是极好！”
　　
　　他说完这话时，目光里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