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章 沈青岳入城,旧友重逢 (第2/2页)
“青岳,理是这么个理。”老张苦笑一声,指着火盆里那点可怜的火星,“可我们能怎么办?唐军就在城外,崔弘道说李道宗要屠城。我们这帮老弱病残,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沈青岳没有讲那些假大空的家国大义,他直接解下腰间的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砰”的一声砸在破木桌上。
布袋散开,十几锭白花花的足色官银滚落出来,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嘶——”
屋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老军户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变得粗重无比。他们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这是我上个月的军饷,外加斩了三个敌军校尉的赏银。”沈青岳指着桌上的银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大唐,当兵有军饷,每个月按时发,一文钱都不短缺!立了功,当场就赏!没有人敢漂没,也没有门阀来收什么狗屁‘保护费’!”
老张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直接撞翻了身后的长凳。他死死盯着沈青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按时发饷?当场发赏?”
“不止这些!”沈青岳霍然起身,双目圆睁,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主公说了,只要你们愿意开城投诚,以前被门阀抢走的田,全部还给你们!免三年赋税!愿意继续当兵的,按照大唐军功授田令,分地!不论出身,只论军功!”
“轰!”
这番话就像是在这间破屋里扔下了一颗震天雷。
分地!免税!按军功授田!
这几个词对于被压榨了一辈子的老军户来说,简直比神仙的仙丹还要致命。蹲在地上的断臂校尉猛地站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死死攥紧了仅剩的一只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青岳……你发誓!你拿你死去的爹娘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老张一把抓住沈青岳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终于看到了肉。
“我拿我沈青岳的项上人头发誓!”沈青岳毫不退让地盯着老张的眼睛,“我亲眼看着主公把陇山关外的上万亩良田,一寸一寸地分到了兄弟们的手里!白纸黑字,盖着大唐镇凉王的大印!”
屋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瞎眼老兵犹豫着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可是……万一呢?万一大唐跟大乾一样,只是拿这话来骗我们开门?等他们进来了,翻脸不认人,把我们全杀了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头上。是啊,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大乾的官老爷骗了他们一辈子,李道宗凭什么就例外?
沈青岳没有生气,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瞎眼老兵,然后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老张的肩膀上。
“老张,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打完蛮子回城,雍州刺史府的狗官是怎么克扣我们抚恤的?”沈青岳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张咬着牙,脸上的刀疤剧烈抽搐:“怎么不记得!我这刀疤就是去讨要抚恤时,被刺史府的家丁砍的!”
“那我告诉你,大唐是怎么做的。”沈青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三天前,我沈青岳亲眼看着主公,就在陇山关的大街上,当着全军的面,一剑斩了两个劫掠百姓的降军将校!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
沈青岳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你们觉得,连自己手底下的将校犯了规矩都照斩不误的主公,这像大乾的做派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破屋里,只有火盆里的木柴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沈青岳的现身说法,比徐茂公射进城里的几万支箭书加起来都要管用。他是雍州人,是边军,是军户,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这些旧友们的心窝上。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老张缓缓松开了抓着沈青岳衣领的手。他转过头,和屋内的几个老兄弟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挣扎,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老张转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刀疤因为用力咬牙而显得格外狰狞。他看着沈青岳,一字一顿地开口。
“今夜子时,我带人开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