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度陈仓,偷梁换柱 (第2/2页)
“何方宵小敢来阴阳寮造次!”
他厉喝一声,正要催动符咒,却见烟尘中一点寒芒已至眼前。
第二箭。
流光贯穿他的胸腹,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射,最终“咚”一声钉在正堂的柱子上。
阴阳师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空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头一歪,断了气。
“是高手!结阵!快结阵!”
更多的阴阳师从屋内冲出,有人挥动幡旗,有人召唤式神。
一时间,院内鬼气翻腾,式神嘶吼。
澪站在破碎的大门外,缓缓收起长弓。
然后,她双手握住弓身两端,轻轻一拧。
咔嚓——
机括转动声中,长弓两端的弓臂弹出锋利的刃口,弓身中部延伸组合,转眼间化作一柄重型戟刀。
没有花哨的步伐,没有诡谲的身法。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突进。
戟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第一个迎上来的阴阳师挥舞幡旗,口中念咒,一道火蛇从幡中涌出。
澪不闪不避,戟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光如匹练,火蛇被从中劈开,幡旗连同阴阳师的右臂一齐飞上半空。
惨叫刚起,戟刀已横斩而过。
头颅滚落。
第二个阴阳师召唤的式神是一头犬形怪物,獠牙外露,扑向澪的侧腰。
澪脚步不停,戟刀回旋,刃口划过怪物的脖颈。
式神哀嚎溃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劈、斩、撩、扫,每一击都带起一蓬血雨。
阴阳师的符咒、法术、式神,在她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有人试图结阵,却被她一刀劈碎阵眼。
有人想逃,却被飞掷的戟刀钉死在墙上。
不过半刻钟。
院内再无站着的活人。
只有满地的残肢断骸,和缓缓流淌的、浸透青石板的血。
澪站在庭院中央,戟刀拄地。
她微微喘息,面具下的眼神依旧清明。
门外,月见带着十几名蜕灵教众姗姗来迟。
她们看着院内修罗场般的景象,面面相觑。
“澪祭司……这么猛的吗?”
“就算是杀猪也没这么利索吧……”
“教宗大人让我们过来干嘛来的?澪祭司一个人就能杀完了吧。”
月见叹了口气,“大概是……打扫战场吧。”
教众们咽了口唾沫,强忍着不适开始干活。
澪则转身走向阴阳寮深处。
那里还有几间密室,藏着阴阳寮多年积累的“珍藏”。
她要替教宗大人,全部收走。
这一夜,奈良城多处“开花”。
朱雀大道交汇处、奈良古井、废弃神社、阴阳寮旧址、平城京旧宫遗址……
五处地楔节点,在陆双鱼带领的巫女小队行动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经文替换。
每一次替换,都会引发局部鬼气躁动,但都被镜娘附着的气息轻易镇压。
而另一方面,蜕灵教的世俗力量也在同步渗透。
藤原别院内,藤原晴子坐在主屋中,面前摊开一份奈良城权贵名录。
她手中的笔轻轻勾画。
“橘氏……三日前其家主夫人携女前来参拜,已归信教宗。”
“源氏旁支……现已控制家族护卫。”
“平氏……其嫡女为逃脱伴佛女命运,自愿献上家族密库钥匙。”
每勾画一处,便意味着一个家族的部分或全部控制权,落入蜕灵教手中。
有些是女子掌权后的主动投靠。
有些是族中子弟被鬼气侵蚀、寻求救治时付出的代价。
有些则是单纯的威逼利诱——见识过教宗“神迹”的人,很难不生出敬畏之心。
而那些顽固不化的家主、族老,此刻正被关在各家的地牢或密室中。
他们的子女、妻妾、心腹,很多早已是蜕灵教的虔诚信徒。
“父亲,您就认了吧。”
橘氏宅邸的地牢里,橘家长女跪在牢门外,声音平静。
“圣教必将主宰奈良。现在归顺,还能保全家族血脉。若再固执……女儿也保不住您。”
牢中的老人怒目圆睁,“逆女!你信那邪教信昏了头!我橘家世代忠良——”
“忠良?”女儿打断他,笑了,“父亲,您去年为了兼并北庄的田地,逼死村户十七口人时,可想过‘忠良’?”
“您将庶妹送给寺庙住持当玩物时,可想过‘忠良’?”
“圣教至少明码标价。救一人,收一份代价。可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正派’,干净多了。”
老人哑口无言。
类似的情景,在奈良城中多处上演。
蜕灵教如同蔓延的藤蔓,沿着贵族内部的裂缝、人性的弱点、利益的纠葛,悄无声息地扎根、生长、缠绕。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奈良城的权力版图,已然悄然改变。
阴阳寮,一夜除名。
十六家权贵,十二家暗中易帜。
剩余四家,也有过半族人被渗透。
蜕灵教的黑色经文,顺着地底鬼气、人心欲望、权力通道,向着奈良城的每一个角落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