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宝象国奇遇 (第2/2页)
刀风凛冽,席卷四周,地上青草尽数弯折,可杨念心依旧站在原地,眉眼平静,半步未退,语气淡然:“奎木狼大叔,你先收起刀。我今日来,不是玉帝派来抓你的天神,也不是佛门派来的眼线,我是真心来帮你的。”
“帮我?”黄袍怪怒极反笑,刀锋微颤,“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天庭不管,佛门不问,你能帮我什么?莫要在此花言巧语,哄骗本仙!”
“我能帮你保住妻儿,帮你躲过这场必死的劫难,帮你不用再受天规责罚,帮你们一家人安稳度日。”杨念心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黄袍怪耳中,“大叔,你下凡为谁,我一清二楚。你舍弃天庭星官之位,甘做山妖,不过是为了守着披香殿玉女转世的百花羞公主,守着你这十三年的夫妻情分,守着你的两个孩儿,对不对?”
黄袍怪浑身一僵,握着刀的手瞬间无力,刀锋缓缓垂落,眼中杀意尽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茫然。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更多。”杨念心抬步上前,仰着头看着他,缓缓道出那段注定的悲剧,
“再过几日,东土来的唐朝唐僧,就会路过这碗子山,误闯你的波月洞。你会念他是佛门高僧,一时心软将他擒住,却不会伤他性命。可百花羞公主会认出他是大唐圣僧,偷偷放他离开,求他去宝象国给国王送信。
宝象国国王得知公主下落,会派猪八戒、沙和尚前来降妖,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沙和尚会被你擒住,猪八戒会狼狈逃走。你恼恨公主泄密,会化作俊俏书生,前往宝象国,把唐僧变成一只猛虎,让他受尽屈辱,被国王打入囚笼。
猪八戒无计可施,会去花果山请回孙悟空。那孙悟空神通广大,与你大战数百回合,你虽能与他平手,却终究躲不过他的火眼金睛。他会看穿你天庭仙人的身份,上天庭禀报玉帝。
玉帝得知你私自下凡、触犯天规,定会派天神将你抓回天庭,免去死罪,罚你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终身不得自由。
而你和百花羞公主的两个儿子,不过三四岁、一两岁的稚子,什么都不懂,却会被孙悟空和猪八戒活活摔死在宝象国金銮殿上,尸骨无存。
你的妻子百花羞,会被救回王宫,重新做回尊贵的公主。可她没了丈夫,没了孩子,十三年的夫妻恩爱化为泡影,余生只能在深宫中孤苦伶仃,以泪洗面,郁郁而终。”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黄袍怪的心脏。
他本是天庭星宿,道法高深,知晓些许天命玄机,可杨念心所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步结局,都精准得让他毛骨悚然,浑身冰冷。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青面之上血色尽失,眼神从震惊变成惶恐,再变成撕心裂肺的痛楚。握着刀柄的手不停颤抖,刀锋重重戳在地上,入土三分,周身的妖气乱作一团,眼眶瞬间泛红。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押回天庭受罚,可以不在乎舍弃仙位、终身为奴,可他不能失去百花羞,不能失去他那两个懵懂可爱的孩子。
十三年相守,他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奎木狼星官,只是一个想守着妻儿、安稳度日的凡人丈夫、平凡父亲。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晓我未来所有的劫数?”黄袍怪声音嘶哑,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妖怪的凶戾,只剩下绝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改写这一切。”杨念心看着他,语气认真,“大叔,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顺着天命、顺着佛门的安排走下去。你继续抓唐僧,闹宝象国,最后被押回天庭烧火,妻儿惨死,家破人亡,成全佛门的西游劫难。
第二条,信我一次,听我的安排,保住你们一家人的性命,远离这是非之地,去过你们想要的安稳日子。”
黄袍怪猛地蹲下身,与杨念心平视,眼中满是哀求与期盼:“小娃娃,你说!我该怎么做?只要能护住我的夫人和孩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杨念心斩钉截铁,“第一,绝不碰唐僧。他是佛门金蝉子转世,是西游核心,你一旦擒他、伤他,就等于彻底落入佛门圈套,再也无法脱身。等他路过碗子山,你直接闭洞不出,放他平安西行,绝不与他产生半分纠葛。
第二,立刻离开波月洞。今夜子时,你就带着百花羞公主,抱着两个孩子,远离宝象国、远离碗子山,往极西之地去,越远越好,找一处三界无人知晓的深山秘境,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夫妻,安稳度日。
第三,剩下的麻烦,我来解决。孙悟空那边,我去打招呼,让他不许来找你麻烦;天庭玉帝那边,我舅姥爷杨戬会出面周旋,拖延追查,帮你遮掩行踪。等佛门反应过来,你们早已远走高飞,无影无踪,他们就算想补全劫难,也再也找不到你们。”
黄袍怪听完,心中狂喜,却又瞬间沉下脸,摇头叹道:“不行,我本就是私自下凡,已是触犯天规的大罪。若是再私自逃遁,拒不归天,便是罪加一等,届时玉帝震怒,非但我自身难保,只怕还会连累我的妻儿,让她们不得安宁。”
杨念心忍不住笑了,眼神通透:“奎木狼大叔,你把天庭和佛门看得太重了。玉帝根本不在乎你逃不逃,他在乎的是佛门的颜面,是三界仙佛的体面。你若是安安分分离开,不搅扰西游、不闹出祸端,天庭正好落个清净,不必为了你与佛门产生嫌隙,玉帝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会再倾力追查。
至于佛门,少了你这一难,他们随手就能再安排别的妖邪凑数,根本不会为了你一个下凡星宿,大动干戈。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杨家顶着,绝不会让你的妻儿受半分牵连。”
黄袍怪沉默了,心中万千思绪翻涌,十三年的夫妻温情、幼子绕膝的欢喜,与原著中家破人亡的结局反复交织,最终,他所有的顾虑,都败给了对妻儿的疼爱。
可他依旧满心忐忑,轻声问道:“可是……羞花她是宝象国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她……她愿意跟我离开王宫,放弃公主身份,去过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日子吗?”
话音刚落,杨念心便朝着洞内扬声喊道:“百花羞公主,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吧。”
片刻后,波月洞洞门缓缓推开。
一位女子缓步走出,身着粗布素衣,未曾施粉黛,却眉目清秀、温婉动人,正是百花羞公主。她在洞中早已听见外面对话,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走到黄袍怪身边,下意识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深情。
十三年相处,她早已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宝象国公主。她爱这个掳走她的“妖怪”,爱他十三年的温柔相待,爱这个虽简陋却温暖的家,更爱他们两个年幼的孩子。所谓公主尊荣,所谓王宫富贵,于她而言,早已比不上身边这人、怀中孩儿。
杨念心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问道:“公主姐姐,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奎木狼大叔走?离开这里,不做宝象国公主,不做洞主夫人,就做一对平凡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追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不好?”
百花羞抬眸,看向身边神色紧张的黄袍怪,看着这个护了她十三年的男人,眼泪终于滑落,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只要能跟他、跟孩子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贫穷困苦,我都愿意。我只怕……只怕连累他,只怕我们终究逃不过天命。”
“姐姐放心,有我在,天命也能改。”杨念心握紧她的手,给她十足的底气。
黄袍怪看着身边泪眼婆娑却满心坚定的妻子,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他站起身,对着年幼的杨念心,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声音铿锵,满是感激:“杨小姑娘,大恩大德,奎木狼没齿难忘!今日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粉身碎骨相报!”
他不再耽搁,转身拉住百花羞的手,快步走入洞中。不过片刻,便抱着两个熟睡的孩子走了出来。男孩三四岁,女孩刚满周岁,小脸粉雕玉琢,睡得无比香甜,全然不知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黄袍怪催动仙法,一朵黑云缓缓升空,他扶着百花羞抱着孩子站上云端,最后朝着杨念心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谢意。百花羞抱着孩子,也对着杨念心含泪颔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黑云乘风,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群山云雾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小莲莲仰着小脑袋,望着消失的黑云,摇着鱼尾好奇问道:“小主人,他们会去哪里呀?”
杨念心望着远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去一个没有天规束缚、没有佛门算计、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地方,去过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日子。”
“那那个唐朝小和尚呢?”小莲莲又问,“没有妖怪抓他,他会不会无聊呀?”
杨念心忍不住笑出声:“他呀,有孙悟空护着,平平安安西行,高兴还来不及呢。佛门少了这一难,心里堵得慌,可咱们,既救了苦命鸳鸯,又保住了无辜孩童,还顺道给佛门添了堵,一举三得,岂不是好?”
云端之上,杨念心抱着小莲莲,坐在杨念祖肩头,哮天犬乖乖趴在一旁,四人静静看着下方。
唐僧师徒在宝象国歇息三日后,辞别国王,倒换通关文牒,继续西行。途经碗子山时,整座山林寂静无声,波月洞洞门大开,洞内空空如也,蛛丝满布,别说黄袍怪,连一只小妖都没有,仿佛从来不曾有妖怪占据此地。
猪八戒扛着钉耙,围着山洞转了三圈,挠着猪头纳闷道:“奇怪奇怪!这山洞看着就像妖洞,怎么一个妖怪都没有?难道是提前搬家跑路了?倒省了俺老猪一番力气!”
孙悟空睁开火眼金睛,将整座碗子山扫了一遍,只察觉残留的淡淡仙气,并无半分妖气作祟,也懒得深究,抓耳挠腮道:“管他甚么妖怪,既然不在,咱们便趁早赶路,莫要耽误了西行行程!”
说罢,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在前开路,唐僧骑着白龙马,猪八戒、沙和尚挑担牵马,师徒四人一路平安,径直离开了碗子山,继续向西而去。
云端之上,杨念心看着师徒四人平安远去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拍了拍杨念祖的头:“阿祖,咱们回家,回去接着吃桂花糕。”
杨念祖温声应好,催动祥云,稳稳朝着杨府飞去。小莲莲趴在杨念心身边,鱼尾欢快摆动,哮天犬也瞬间精神起来,想着窝里的骨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飞至半路,杨念心忽然想起一事,回头朝着哮天犬喊道:“狗狗叔叔,你的骨头还在窝里放着,回去赶紧啃,可别让老鼠偷偷叼走了!”
哮天犬一听,尾巴摇得更欢,汪汪叫了两声,满心都是回家啃骨头的欢喜。
祥云轻快,掠过青山云海,朝着温暖的小院而去。一段注定的悲剧,就此彻底改写;佛门定下的劫难,悄然落空。而那对苦守十三年的有情人,终将在天涯海角,得一世安稳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