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母亲的悔恨 (第1/2页)
凌晨两点,林阳被手机震动惊醒。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那是母亲张美玲的号码。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短信只有一句话:“阳阳,妈想见你。”
林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自从母亲改嫁后,他们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在母亲偷偷摸摸的情况下。王德发不许她见儿子,不许她提林家,不许她带着过去生活的影子进入新的家庭。母亲答应了,因为她不想再吵了,不想再打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林阳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丹丹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
“没事。”
丹丹没有再问,手缩回被子里,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林阳睡不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像一柄没有开刃的刀。他想起了母亲最后一次来看他的情景。那时候他还躺在医院里,全身瘫痪,连手指都动不了。母亲坐在床边,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阳阳,妈要走了。妈不能陪你一辈子。”
他说:“好。”
她说:“妈每个月给你打钱。”
他说:“好。”
她说:“妈怀孕了,王德发对妈很好。”
他说:“好。”
她哭了,说:“阳阳,你恨妈妈吗?”
他说:“不恨。”
那是实话。他不恨她。他只是觉得累,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而他困在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现在他醒了,但母亲还在梦里。一个她亲手选的梦。
第二天清晨,林阳回复了那条短信:“在哪见?”
母亲很快回了消息:“老地方。城西公园,湖边亭子。十点。”
林阳看着那行字,想到了那个亭子。那是他们母子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在他瘫痪之前,在他还是少年的时候。母亲会在周末带他去湖边散步,给他买棉花糖,笑着说:“阳阳,你以后要当大人物。”他那时候觉得母亲很年轻,很美,永远不会老。现在她老了,他也长大了。
“老头子,你今天要出去?”丹丹端着汤走过来,把碗放在他面前。
“嗯。去见我妈。”
丹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去吧。汤我给你留着,回来喝。”
林阳喝了一口汤,是鸡汤,很浓很香。他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家门。
城西公园,湖边亭子。
林阳到的时候,母亲已经在了。她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夹子随意夹着,没有化妆。她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她的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妈。”林阳走过去。
张美玲抬起头,看到儿子,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站起来,想走过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她的腿肿了,走不了路。
“阳阳……”她的声音在发抖,“妈对不起你……”
林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母亲老了,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美丽的女人,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老人。
“他打你了?”林阳问。
张美玲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伤,层层叠叠,像一幅残酷的画。
“多久了?”
“一年多了。”张美玲的声音很轻,“他生意失败后,就开始喝酒。喝醉了就打我。酒醒了就跪着求我原谅,说不喝了,再也不喝了。但第二天又喝。”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敢。我怕你找他算账,怕你出事。他再怎么说,也是小曦的爸爸。小曦不能没有爸爸。”
林阳想到了林曦,他同母异父的妹妹。那个孩子今年两岁了,他还见过几次,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很好看。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个酒鬼,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被打得浑身是伤。他只知道妈妈会哭,不知道为什么哭。
“小曦呢?”林阳问。
“在家。王德发看着。”
林阳的心一沉:“他喝醉了,会打孩子吗?”
张美玲摇头:“不打小曦。他只打我。”
林阳沉默了几秒:“妈,离婚吧。”
张美玲抬起头,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同意。”张美玲说,“他说,如果离婚,他就把小曦带走,让我一辈子见不到她。”
“他不配带走小曦。”林阳说,“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孩子?”
“他有人。他那些狐朋狗友,都是道上混的。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找人打断我的腿。”
林阳的手握紧了。他想到了九爷,想到了暗影司,想到了龙组。他有一万种方法让王德发消失,让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跪着求饶。但他不想那么做,因为母亲还在乎王德发,或者至少还在乎小曦。
“妈,你给我一个月。”林阳站起来,“一个月后,我让你和小曦搬出来。王德发再也不会骚扰你们。”
张美玲看着儿子,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在颤抖。
“阳阳,你……你不会杀他吧?”
林阳转过身,看着母亲:“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吗?”
张美玲摇头:“你不是。但你变了。你变得……像你爸年轻的时候。”
林阳笑了:“我爸年轻的时候什么样?”
“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他,他就跟谁拼命。”张美玲也笑了,笑得苦涩,“我那时候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后来他破产了,那股劲也没了。”
“那股劲还在。”林阳说,“只是藏起来了。”
回到别墅,丹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手里端着那碗汤,又热了一遍。
“喝汤。”
林阳接过碗,喝了一口。汤还是那个味道,浓,香,暖暖的。
“见到你妈了?”
“见到了。”
“她还好吗?”
“不好。”
丹丹没有再问。她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住林阳。
深夜,林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德发的资料。暗影司的效率很高,下午发的指令,晚上就有了结果。王德发,四十七岁,无业,酗酒,欠赌债一百二十万。他的物流公司三年前就倒闭了,房子早就抵押给了银行,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他的那些“道上混的”朋友,其实都是和他一样潦倒的酒鬼,没有一个能打的。
林阳看着那些资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母亲选的男人。当初她离开林家,离开瘫痪的他,以为找到了依靠。结果呢?她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林阳不恨她,只是心疼她。
“铁山。”林阳拨通了电话。
“在。”铁山的声音很清醒,显然没睡。
“王德发的事,你去办。让他签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小曦的抚养权归我妈。”
“他要是不签呢?”
“他会签的。”
铁山沉默了几秒:“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不用。”林阳说,“他已经被生活教训够了。”
第二天下午,铁山带着两个人去了王德发的家。王德发正在喝酒,看到三个壮汉闯进来,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你们……你们是谁?”
“林阳让我们来的。”铁山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签字。”
王德发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我不签。你让林阳来见我。”
“你不配见他。”铁山把笔递过去,“签字,或者我们帮你签。”
王德发的脸涨得通红:“你们这是威胁!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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