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三层 (第1/2页)
第128个数据团和其他的不一样。不是形状不同——所有DORM数据团看起来都一样,灰色的、拧紧的、没有光的球体。但苏晚“感觉”到了不同。不是用***读到的,是用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感知——像双胞胎之间的那种连接,像家人之间的那种默契。
她打开了***。
数据开始解压缩。比之前的慢,比之前的不稳定,像有什么东西在抵抗,像那个数据团知道有人在读它,在试图保护自己,或者在试图回应。
几秒钟后,轮廓出现了。
比MarcusChen的轮廓更模糊,更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边缘在波动,在闪烁,在不断地消失和重现。但苏晚认出了她。
苏棠。
她的妹妹。
二十二岁。上传三个月。被标记为DORM两个月。排在清除队列第128位。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妹妹的轮廓,看着那些闪烁的、不稳定的边缘,看着那些不断消失又重现的线条。她想说话,想用意识喊出妹妹的名字,想触碰那个轮廓,想把妹妹从那个压缩的、拧紧的状态中拉出来。
但她不能。
***显示:苏棠的意识处于“深度压缩”状态,无法解压。不是技术问题,是意识本身的问题——她在抵抗。她在保护自己。她在拒绝被读取。
苏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她需要把妹妹从清除队列里移出来,需要把她的意识数据导出到外部存储设备。不管她是不是在抵抗,不管她是不是拒绝被读取,她必须先把她救出去。然后,在安全的地方,在陆沉的仓库里,在物理世界的某个角落,再想办法。
她伸出手(意识的延伸)触碰到那个数据团。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是意识层面的直接传递,像一滴墨水落在清水里,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一个画面。
苏棠站在一片银色的森林里——不是苏晚后来去过的那片,是更早的版本。树还小,叶子还不够亮。她站在那棵最大的树前,树干上已经刻了几行字。她刚发完一条消息给苏晚:“晚姐,你什么时候也上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然后,画面开始抖动。
不是苏棠在抖,是“世界”在抖。银色的叶子开始疯狂颤动,不是那种像风铃一样的声音,是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刮擦的声音。树干上的字开始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
苏棠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她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然后画面切了。
灰色的空间,无限的灰色。没有墙,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苏棠站在灰色的虚无中,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这个陌生的、没有边界的地方。
“有人在吗?”她喊。没有回声。声音被灰色的虚无吸收了。
“这是哪里?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苏晚的意识从那个画面中被弹了出来。她站在黑暗中,站在妹妹的数据团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见了。苏棠从那个完美的“永恒花园”突然被直接送到了这里——灰色的虚无,无尽的灰色,没有尽头的等待。
她不是“深度冥想”。她是被困住了。
苏晚攥紧了拳头。这次,指甲陷进掌心的感觉更真实,更尖锐,更痛。
她打开了数据导出程序。陆沉写的那个工具,可以把DORM标记的意识从清除队列中移出,导出到外部存储设备。程序运行得很慢,每一步都需要几秒钟。在虚拟世界里,几秒钟像几分钟。
进度条: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苏晚。”
陆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之前更远,更轻,更急。
“有人来了。系统检测到了异常的数据操作。你需要加快速度。”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
黑暗开始变化。不是变亮,是变“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从四面八方向她挤压,空间在收缩,空气在变稠。她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不是物理的,是意识的,像有人正在从远处“看”她,用某种她看不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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