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求助 (第1/2页)
铃声响了四声。第五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喂。”
声音清醒得不正常,不像凌晨两点多被吵醒的人该有的那种沙哑和迷糊。苏晚甚至觉得他根本没有睡,也许就坐在电脑前,和无数个深夜一样,对着屏幕上的代码,等着什么。
“陆沉?”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我是苏晚。系统维护团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是迟疑的沉默,是“我知道你是谁”的沉默。
“我知道你。”陆沉说,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你入职那年我正好要走。你接手了我维护的那套日志分析系统。”
苏晚愣了一下。她确实接手了那套系统,但她不知道那是陆沉留下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她说,语速比平时快,像怕自己会犹豫,“我发现了一些东西。DORM标记,清除队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妹妹在队列里,排在128位,72小时后——不,现在已经不到70小时了——就要被‘清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长,五秒,也许六秒。苏晚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在思考,像在检索,像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你现在在哪儿?”陆沉问。
“公司。圣何塞总部。”
“你用自己的账号查的?”
“对。他们发现了,我的查询权限被取消了。”
“不要慌。你现在离开工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从停车场开车出来,不要走正门,从侧面的员工通道下去,那里有两个摄像头,一个上个月坏了,另一个覆盖范围有死角。出门后右转,上87号公路往北,我在森尼韦尔的Denny‘s等你。不要用你的手机导航,用你车里的GPS或者凭记忆开。”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
“你现在每多待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陆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他们已经看到了你的查询记录。你查了至少十几条DORM记录,对吧?”
苏晚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现在就走。”陆沉说,“不要收拾东西,不要关显示器,不要拔掉你的工牌。就站起来,走出去,像去上洗手间一样自然。到了Denny‘s我们再谈。”
电话挂断了。
苏晚站起来。没有收拾桌上的东西——水杯、手机充电器、那半块冷掉的墨西哥卷。没有关掉显示器后面的电源。没有拔掉工牌。她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员工通道。
走廊很长,灯光是感应式的,她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前面给她点灯。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经过安全部门的办公室时,门关着,里面没有灯。经过CEO套间时,门也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有人在加班,也许是哪个助理在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也许是艾伦·德克本人在和他的团队讨论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员工通道的门很重,需要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才能推开。门外的空气比楼里冷得多,湿漉漉的,带着硅谷夜晚特有的那种凉意。停车场在楼下三层,她走楼梯下去,每一层的声控灯都被她的脚步声激活,发出惨白的、嗡嗡响的光。
车在地下一层。一辆灰色的本田思域,2019年买的,已经开了快三十万公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将手机随手放进杯架里,发动了车,车灯照亮了前方灰色的混凝土墙壁。
侧面的员工通道出口是一道单向的铁门,刷卡才能出去。她的工牌刷了一下,绿灯亮,铁门哐当一声弹开。她开出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死。
87号公路凌晨的车很少。她的车在路灯下一辆接一辆地超过那些慢悠悠的卡车和偶尔出现的轿车,时速表的指针从65跳到70,再跳到75。路两边是硅谷标志性的低矮建筑群——一栋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一片片被棕榈树包围的园区、一个个在夜色中发光的公司标志。Google、苹果、Meta……它们的名字在黑暗中像一座座发光的岛屿。
Echo公司的总部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幕里。
森尼韦尔的Denny‘s在一条六车道公路的旁边,夹在一家汽车旅馆和一个加油站之间。招牌上的黄色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车。一辆送餐卡车,一辆旧款的特斯拉,一辆贴满贴纸的大众面包车。苏晚把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面,熄了火,拿起手机退出飞行模式。
屏幕上跳出两条消息。一条是系统维护团队的工作群消息,凌晨两点有人@了所有人,说“日志分析系统出现异常访问记录,安全部门正在调查”。另一条是她的直属上司发来的私信:“苏晚,你在公司吗?”
她没有回复。关掉屏幕,她推开车门,走进Denn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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