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戮•卷三 潜龙出渊 风起青萍 第二十六章 竹舍凝锋 暗探复至 (第1/2页)
夕阳余晖漫过竹海梢头,将青竹影线拉得颀长,碎金光斑渐渐淡去,只余一抹暖橘光晕贴在竹屋篾墙之上,随晚风轻轻晃荡。竹屋内,沈辞依旧盘膝坐于楠木床榻,双目轻阖,心神沉落气海,灵气如温玉般在经脉间缓缓淌动,淡若晨雾,融在满屋药香之中,不着半分痕迹。
经脉愈合已至八九成,昔日如断弦般碎裂的脉络,在灵气与灵草药力的双重滋养下,如枯藤逢春抽枝,重新连缀起灵气运转的通路,更比往昔多了几分坚韧。往日运转灵气时的细微钝痛早已消散,唯有灵气行至经脉末梢时,会掠过一丝微麻,轻触着旧伤印记。沈辞的神魂随灵气游走,如细密蛛网探过每一处未愈角落,灵气淌过之处,肌肤下的淡红印痕便浅一分,如清风拂墨,悄无声息。
气海之中,灵气静如深潭,无波无澜,却在自然流转间愈发凝练。经脉内的灵气运转,本就比寻常修士更为顺畅,每一次周天绕行,都会自发吸纳周遭清冽灵气,丝丝缕缕融入自身气息,积少成多,润物无声。
夜色悄然漫过竹海,天幕垂落,星子稀疏,清辉洒在铺满竹叶的地面,泛着细碎银光。竹林间虫鸣此起彼伏,与竹海沙沙声交织,成了竹舍外唯一声响。偏殿送来的汤药仍温在竹制药炉上,袅袅淡烟裹着续脉草的微苦气息,从炉口飘出,在屋内缓缓弥散。沈辞缓缓睁眼,眸底漆黑深邃,转瞬便敛去所有锋芒,只余调息后的淡淡倦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轻缓,指尖微颤,一番静坐调息下来,额角已沁出细密薄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起身走下床榻,竹板地面发出轻微吱呀声响,脚步放得极轻,脊背微弓,步履慢条斯理。药炉上的汤药尚余小半碗,他抬手端起,碗沿温热适中,低头饮尽苦涩药液,喉间随即轻咳几声,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白气,抬手拭去时,指尖淡红印痕在昏黄烛火下若隐若现。
竹屋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晚风携着竹林清灵之气与夜露微凉涌入,拂过发梢。门前空地上,几株三品碧叶金纹灵草在夜色中泛着淡碧光晕,叶片上金色细纹如游龙流转,散着精纯灵气;二品凝气草叶片轻颤,将周遭灵气汇聚于竹舍四周,凝成一片微薄却浓郁的灵域。沈辞缓步走到药圃旁蹲下身,指尖轻拂过一品清露花的娇嫩花瓣,花瓣上沾着夜露水珠,微凉触感自指尖传来。他动作轻柔,借着指尖触碰灵草的间隙,让精纯灵气自然入体,温养经脉末梢的细微裂痕。
药圃泥土松润,是他日日亲手翻整而成,清露花根须在土中蔓延,与凝气草根须交织,凝成一缕细微灵脉,与竹林地脉相连,让此间灵气愈发精纯。沈辞看似俯身打理花枝,灵识早已悄然散开,笼罩竹舍周遭数丈范围。竹林间一丝一毫的动静,皆逃不过他的察觉,数丈外竹鼠啃食灵根的细碎声响,山道方向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清晰传入识海。
竹林深处,一只皮毛青灰的竹鼠妖比寻常竹鼠大上一圈,双目赤红,齿间泛着淡寒微光,正啃食灵竹汲取微薄灵气,翻不起风浪;山道而来的两道气息,一者凝练沉敛,一者粗莽涣散,正是白日远远窥探过他的外门管事,与一名陌生修士,二人皆敛去气息,脚步极轻,显然是冲着他而来。
沈辞动作未停,慢条斯理掐去清露花上的残叶,指尖掐断枯叶的瞬间微微一顿,随即捂着胸口轻咳几声,身形微微佝偻。而体内灵气依旧顺着经脉自然流转,稳如静水。
两道气息果然在竹屋旁的老竹后驻足,藏于层层竹叶间,目光死死锁定药圃前的沈辞。为首之人正是白日的管事弟子凌舟,身着深蓝色外门管事服,衣料平整,领口绣着淡青竹纹,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面色冷冽,狭长眼眸微挑,透着几分阴翳,眉骨处一道浅细纹,尽显心思缜密。
凌舟身侧立着一名壮硕外门弟子,名唤石夯,是白须长老特意派来协助监视之人。此人生得虎背熊腰,身形比赵虎更为魁梧,肩宽背厚,臂膀粗如常人大腿,面色黝黑似经烈日炙烤,额角一道三寸长疤从眉骨延至下颌,疤痕凸起泛着淡粉,狰狞醒目。他双眼圆睁,眼白偏多,目光粗莽中藏着一丝凶戾,身着灰黑色外门弟子服,衣摆歪斜,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悬着一柄粗制木剑,剑柄光滑缺角,周身气息散而不凝,透着一身蛮力,站在凌舟身侧,如一块笨重顽石,与凌舟的凝练阴翳形成鲜明对比。
石夯盯着药圃旁的沈辞看了半晌,耐不住性子,压低粗嗓对凌舟道:“凌管事,这沈辞看着就是个废人,经脉寸断,连打理花草都费劲,咳得快要断气,长老还让咱们日日来盯梢,纯属浪费功夫,不如回宗门歇息,明日再来便是。”他声音虽低,却带着粗莽的震颤,惊得身旁竹叶轻轻晃动。
凌舟目光未曾移开沈辞,狭长眼眸微眯,声音冷冽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指尖轻按腰间玉牌,时刻戒备:“长老既心存疑虑,便不可掉以轻心。那日核验广场,他虽昏死当场,可此前与赵虎对峙时,神色无半分慌乱,绝非寻常弟子可比。再者,四品续脉草虽珍贵,也难在五日之内让经脉寸断之人起身行走,你仔细看,他动作虽缓,却无半分踉跄,落步稳当,绝非孱弱到极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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