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圆房 (第1/2页)
婚礼自然是轻松愉快的。
贤者带来的那点震撼,被克莱因和奥菲利娅默契地压在了心底。两人回到宴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天衣无缝——克莱因依旧是那个笑眯眯的新郎官,奥菲利娅依旧是端庄矜持的新娘。
没人发现什么异样。
婚宴从清晨一直热闹到黄昏。
玛莎喝了三杯果酒就开始拍桌子讲她爹年轻时候的糗事,老铁匠要是在场非得拿锤子追着她跑不可。
玛格丽特在旁边一边替她擦洒出来的酒,一边叹气,那个表情活像是在照顾一个不省心的妹妹。
凯伦今天的状态确实不错。
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看一看人群。莱拉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怎么喝。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凯伦身上,但有那么几次,克莱因注意到她在看自己和奥菲利娅,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羡慕。更接近于——
期盼。
克莱因没多想。今天不是琢磨这些的日子。
就连雷蒙德都难免放松下来,喝了几杯。
日头往西沉的时候,宴席的气氛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主要贡献者是玛莎——她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把旧吉他,弹了两个和弦就断了一根弦,然后非常坦然地说“这个乐器有问题”。
玛格丽特把吉他从她手里抽走了。
“你该喝水了。”玛格丽特说。
“我没醉!”
“你弹的是锅铲都能发出来的声音。”
玛莎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喉咙口,咽了回去。过了两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还挺好听的。”
没有人附和她。
克莱因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奥菲利娅正好也在看这边。
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端庄的样子。但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大概是玛莎的功劳。
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
没有谁先移开。也没有多停留。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各自收回去。
傍晚的时候,也该结束了。
庄园里的帮工开始收拾桌椅和残余的杯盘。空气里还留着食物和果酒混在一起的味道,被晚风吹散了一些,又从厨房方向飘来新的一层——那是玛格丽特在煮茶。
克莱因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往下看了一会儿院子。
夕阳把庄园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白天搭起来的花架还没拆,缎带在风里轻轻晃。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奥菲利娅的步子很有辨识度——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
奥菲利娅走到他旁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还穿着那身婚纱。高领的设计把脖颈线条衬得很好看。一整天下来,衣服上没有一处褶皱——也不知道是面料争气还是她本人太规矩。
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
很安静。
但跟上午在花园里的那种安静不一样。上午那次是因为太多东西需要消化。这一次,是因为两个人都很清楚——
接下来是什么。
克莱因先开口了。
“你饿不饿?”
奥菲利娅转过头看他。
那个表情的意思很明显:你在这个时候问我饿不饿?
“……我就是问问。”克莱因说。
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蠢透了。
但总得有人先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沉默,不然两个人就要在走廊里站到天黑。
奥菲利娅没理这句废话。
她的视线移开了,重新看向窗外。
走廊尽头,玛格丽特端着托盘上来了。
托盘上放了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她走到两人面前,行了个礼。
“卧房已经整理好了。”
玛格丽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空气变得微妙。
克莱因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谢谢。”他说。
玛格丽特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脚步平稳,甚至可以说——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走廊里又剩下两个人。
克莱因低头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他又倒了一杯递给奥菲利娅。
奥菲利娅接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躲。
“那个……”
克莱因刚起了个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奥菲利娅端着杯子等了三秒。
“你要是想说什么就说。”
“我在想。”
“想了这么久还没想出来?”
克莱因看了她一眼。
奥菲利娅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刻意。
杯子里的茶面微微晃了一下——她端杯子的右手,指尖的力道收得不太均匀。
哦。
克莱因忽然就不紧张了。
发现她也在紧张的那一刻,他自己反而踏实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确认了某件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心在跳。
他把自己杯子里剩的茶喝完,搁在窗台上。
“走吧。”
很简单的两个字。
奥菲利娅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把茶杯放下了。
走廊很长。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烛台上的火苗歪了歪。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在地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他们并肩走着。
中间隔了大半个手臂的距离。
克莱因的手垂在身侧。
走了几步之后,他的手背碰到了奥菲利娅的手指。
她没有躲,也没有回握。手指只是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一下,然后又因为步幅的差异分开了。
下一步,又碰上了。
这一次,克莱因把她的手握住了。
奥菲利娅的步子顿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的脚步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随即安静了。
卧房的门在走廊尽头。
门是关着的。
门缝下面透出暖黄色的光——玛格丽特点燃了蜡烛。
克莱因伸手握住了门把。
黄铜的把手被走廊里的凉风沁得有点冷。
他的手心却是热的。刚才握着她的手的那种温度还留在掌纹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