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决赛 (第2/2页)
年少时,巴斯图不理解道场里那些师兄。
在当时年幼的他看来,师兄们为了一个虚名彼此倾轧,甚至不惜拔剑对向老师,显得既疯狂又自不量力。
即便被马克西米利安评价为“前途有限”,巴斯图仍紧紧追随着大师的脚步,从道馆到佣兵团,历经无数危险,甚至几度濒死。
佣兵们往往会在受伤后退役,可巴斯图为了继续留在‘三剑之约’,花光了全部积蓄购买药剂与卷轴治疗旧伤,以至于至今都没能组建家庭。
最近几年,佣兵团与雷辛根家族签订长约,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佣兵生活总算结束。按理说,巴斯图应该感到满足,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愈发空虚。
挥剑时,曾经如呼吸般自然的流畅感偶尔会迟滞。闪避时,曾经电光火石般的反应似乎也慢了毫厘...
起初他以为是疲惫,是旧伤,只需休息片刻,购买治愈灵药便能解决。可随着时间推移,巴斯图才惊恐地发觉。
迟钝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那颗曾经一往无前的求胜决心。
没有生死对决,弗里德城也无值得一战的剑客,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正逐渐消磨他的意志...
剑士若失去了对胜利最纯粹的渴望,思绪越来越杂,剑锋自然会钝。
此刻,那些早已死去的师兄们的面容清晰起来。巴斯图忽然懂得了那份执着,或者说,疯狂。
那不是为了名利,至少不全是。那是一个剑士,为追寻剑术极致而必然要挑战的最高峰。
而那最高峰,恰好是他视若父亲的老师。
纠结、焦虑、自我怨恨...这些复杂的情绪,不断折磨着巴斯图的内心。
可他将一生都奉献给剑。即便天赋平庸,在亲眼见证山巅之前,又怎能甘心?
在浑浑噩噩中,他报了名。待回过神来后,他的双手颤抖。巴斯图震惊地发现——那不是后悔,而是激动。
他被分进死亡之组,高手云集,甚至还有往届的冠军,巴斯图却毫不在意。
手中的剑越挥越快,心无杂念。对手们的步伐、剑招仿佛破绽百出。
随着下定决心,对剑术的热情再度充斥全身,巴斯图能感受到,衰退的剑术水准正逐渐回归,甚至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些连过去的他都未必能胜的城市剑士,又如何能抵挡如今全盛姿态的他?
他的目标只有剑术大师之位。一路闯进决赛,期间,马克西米利安并没有找他谈话,也没有要求他退出,只是默默看着他挥剑,一如往常。
巴斯图明白,大师总是如此,也从不拒绝挑战。
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巴斯图说不出,但剑客之间有远胜言语的交流方式。
他并不打算死。他要赢,他要证明,他这个没天赋的小弟子,有资格成为新的剑术大师!
巴斯图每日殚精竭虑,回忆着大师的每一式剑招、步法...没有人的剑术是完美的,作为追随了二十余年的弟子,他理应是最能参悟出其中破绽的人。
可无论如何推演,他就是想不到如何破招。毕竟他的剑道路数本就是模仿对方而来,越是研习,便越觉这些招式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也许得等到挑战大师时的生死一刻,他才能取得真正的突破吧...可惜,没有机会了。
感受着剑身被一点点拉远,巴斯图心中泛起无奈的苦笑。
什么弗里德城无敌手...原来不过是自己无知的傲慢罢了。
随着长剑被对方彻底夺走,巴斯图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他不想输得太丑。
一切思虑、纠结,原来全无意义。到头来,他根本连挑战马克西米利安大师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