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例 (第2/2页)
她咬着下唇,舌尖抵住牙根,压住那一丝慌乱。
“今儿活儿零碎,洗碗扫地叠被子样样都有,那些新衣太金贵,奴婢怕干活时不慎弄脏了,就挑了这件顺手的。袖口磨得软了,穿着不碍事。”
薛濯向来不爱啰嗦,平时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讲两遍。
对这事,他已是破例多给了她好几次台阶。
这次干脆一摆手。
“那是我给你的,不是借的。去,现在就换。别等我再开口。”
乐雅迟疑了一瞬,还是乖乖放下竹席,转身回后罩房。
薛濯顺手端起那碗梅汤,青瓷碗沿还沁着细密水珠。
他仰头,咕咚一口喝干。
酸甜沁凉,一口气顺到脚底板,燥气全散了。
今年这夏天,热得格外粘人。
乐雅掀帘进来时,指尖还捏着袖口,肩膀绷得有点紧。
薛濯一双冷清清的凤眼,又一次毫不避讳地把她从头看到脚。
眼前这姑娘,上身是藕荷色的小短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下头系着月白马面裙。
再抬头,眉毛弯弯像新月,皮肤白得能映人。
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行了,这身穿着,才算没给我丢脸。”
乐雅耳朵尖一下烧了起来,脑袋快埋进胸口。
“全仗着大公子厚爱。”
京城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乐雅平时根本不碰竹席。
她天生手脚凉,大太阳底下盖条薄被都够用。
夜里翻身常被自己冻醒,要裹紧被子才睡得着。
可悯枝说过的话,她一句都没忘。
所以伺候薛濯时,她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晚饭刚撤下去没一会儿,薛濯就照例叫她去磨墨。
乐雅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嘀咕。
璟才才是他正经书童啊,怎么最近回回都点自己名?
莫非是嫌她闲得太久,活儿干得太少?
她正胡乱琢磨着,薛濯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柜子第二层,最左边数第三本,拿过来。”
乐雅忙应了一声是。
把墨条一搁,转身就往屋里那架高柜走。
他说得明明白白,她抬眼就瞅见了。
一本青布封皮的书,端端正正摆在那儿。
可那位置高得离谱,她踮着脚伸直胳膊,指尖离书页还差半截手指头。
她抿了抿嘴,偷偷瞄了眼坐在案前的薛濯,咬咬牙,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
薛濯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眉头一皱,起身绕过去一看。
好家伙,那小丫头正歪着身子、摇摇晃晃地扒在柜子边,活像只快掉下来的雀儿。
嗐,是他疏忽了。
薛濯看着不对劲,开口提醒。
“慢点儿,别急。”
谁知这话刚落进耳朵里。
乐雅手一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后仰。
薛濯长叹口气,伸手一捞,稳稳把她带进怀里。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脸几乎挨着脸。
烛光昏黄,乐雅背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薛濯却觉怀里这姑娘软乎乎的,鼻尖还飘来一丝极淡的香气。
乐雅慌忙推开他,退开两步,头垂得快埋进胸口。
“奴婢没站稳,求大公子饶命!”
薛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怪不得你。以后这类事儿,我不再使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