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危险 (第2/2页)
他忽然又想提笔画画了。
可下一秒,眼尖瞥见她手里捏着的袍子袖口。
分明是他今早穿过的那件青灰常服!
薛濯抿了抿嘴,到底开了口。
“你拿我这袍子干啥?”
冷不丁一声,乐雅手一抖,针差点扎进指腹。
她赶紧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奴婢今儿理大公子衣箱,发现袖边磨出了毛边,就想着顺手补两针……”
当差的,活儿就得干在明面上。
主子瞧得见,才叫眼里有活儿。
薛濯哪晓得她肚子里绕着这些弯弯肠子。
只听见她这话,下意识抬眼看了看。
乐雅立马把袍子轻轻抖开,双手捧着,让他好好验验成色。
薛濯扫了一眼。
我手头宽裕得很,从不穿打过补丁的衣裳。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这丫头针线活儿真不赖,袖口那朵云纹是用暗针绣的。
远看跟原样一模一样,压根看不出修过。
再挑刺儿就有点不讲理了。
“还行。”
他干巴巴地蹦出两个字。
乐雅眼睛弯了弯,低头用牙轻轻一咬,扯断线头。
抬眼瞅了瞅铜壶里的水位,顺手抻了个懒腰。
她身上那身旧衣虽然松松垮垮。
可这么一舒展,腰线和肩颈的弧度一下就显出来了。
薛濯鼻尖好像飘来一缕淡香。
他下意识垂了垂眼皮。
脑子里忽然蹦出她刚才咬线时那抹红唇……
乐雅正蹲着收拾针线筐。
刚直起身子,后脑勺咚一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薛濯明显没防备。
乐雅脸唰地惨白,手忙脚乱往后退半步,脚跟绊在门坎上晃了一下,声音都劈了叉。
“大公子!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她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奴婢这就去喊璟才,请个大夫来瞧瞧!”
薛濯本来张嘴要训人。
听见这话反倒笑出声,肩膀还跟着抖了抖。
他抬手按了按左肩。
“撞一下就要请大夫?你是拿脑袋当铁锤使呢?”
乐雅偷瞄他脸色,赔着小心笑了笑,眉梢眼角全是歉意,又带点讨好的软乎劲儿。
可她自己也纳闷。
明明刚才他还站在门边,离自己少说两步远。
怎么一起身就一头扎进他怀里去了?
她悄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薛濯数落她两句毛毛躁躁,又见她眼下泛青、眼皮直打架,到底摆了摆手。
他没再看她,转过身去翻了一页书。
“行了,回去歇着吧。”
乐雅一听这话,立马像卸了千斤担。
转身就退出秋水堂,脚底都像踩着风。
她一路快走,到了影壁才敢慢下来。
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发觉掌心湿漉漉的。
悯枝前脚刚走,她心里就跟塞了团乱麻似的,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尤其今晚和薛濯独处那一小会儿,心口老像揣了只兔子。
想到以后天天都要这么提着气过日子,她忍不住在肚子里咕哝了两声。
闲云院地方敞亮,又清静。
悯枝是这儿管事的,分给她的后罩房也挑了最好的一间。
窗下竹影摇曳,往前多走几步就是几株垂丝海棠。
屋里陈设不多,但件件清爽干净。
这是乐雅当差以来住过最舒服的一间下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