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两颗头颅 (第1/2页)
毒烟散得很快。
铁手张蹲在墙根,一手捂嘴一手扇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身边几个堂主好不到哪去,刀疤堂主甚至趴在地上干呕,吐了一地酸水。
陈泽走到铁手张身边,拉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掐了掐他手腕上的脉搏。
普通的刺激性毒烟,不伤根本,不需要解药,半炷香自行消散。
“没事,缓缓就好。”
铁手张缓过一口气来,锃亮的光头上全是汗,蹲在地上捶胸口,嗓子眼跟被砂纸搓过一样,破锣般骂了一嗓子:“他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那个灰袍娘们打哪冒出来的?都追到死胡同了,差一步!就差这一步!”
刀疤堂主也抹着眼泪骂:“张爷,我眼珠子烧得跟塞了辣椒面似的……”
陈泽没搭腔。
他的视线钉在东面那片漆黑的屋脊线上,赤练消失的方向。
铁手张站起来,光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陈爷,要不要让弟兄们四散追?三百多号人铺出去,一条狗都跑不掉!”
陈泽摇头。
“散了吧,让弟兄们回去。”
铁手张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到底没问出口。
跟陈泽打了几次交道,他摸出了点门道,这人说散就是散,多话没用。
“那您呢?您身上的伤……”铁手张上下扫了一眼,陈泽身上大大小小五六道口子,皮甲破了好几处,血渗出来把衣服前襟都染透了。
“不碍事。”
铁手张还要再说,陈泽已经转身往东面走了,步子跨得不大,但频率极稳,化劲武者的体魄,这点伤确实算不得什么。
铁手张挠了挠光头,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咂了咂嘴。
“刀疤,你说陈爷这是……”
刀疤堂主吐了口唾沫,拿袖子抹干净嘴角,“一个人追,不让咱掺和。”
铁手张嘬了嘬牙花子,招呼弟兄们收队。
三百多号人散入夜色,像潮水退去。
……
城东,破庙。
这里是之前和陈泽约定好试药的地方。
蛇牙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嘴巴一张一合,喘气的声音跟拉破了皮的风箱差不多。
他右臂从肘部往下折成了个诡异的角度,骨茬子顶着皮肉鼓出一个包,每动一下就牵扯得浑身抽搐。
蝎尾比他还惨,左肩齐根空荡荡的,断面被赤练匆忙用布条缠了几圈,暗红色的血沁透布条,沿着肋骨往下淌,在脚底积了一小摊。
两百多斤的胖子瘫在地上,每一口呼吸都伴着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赤练蹲在两人面前,手里捏着几片止血的草药。
蛇牙费力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赤练,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
“好……好孩子……”
蝎尾也歪过脑袋,白得吓人的胖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
“赤练,今晚要不是你,我俩就交代在那了……那姓陈的小畜生……他什么时候破的化劲?”
赤练替蝎尾把止血的布条扎紧了一圈,垂着眼睛,声音平平的:“我之前出去查毒烟来源,被他手底下一帮泼皮缠住了,费了不少工夫才甩脱,没想到他真正的目标是两位师父。”
蛇牙呲着牙点头,浑浊的眼珠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余悸。
“那狗东西用的是椿药……椿药!”蛇牙牙齿咬得咯吱响,一个堂堂武者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老子在江湖上纵横几十年,栽在这种烂东西上,死了都不瞑目。”
听到椿药二字,赤练的身子猛然一怔。
她似乎知道两位师父的处境了。
赤练的眼皮跳了一下,替蝎尾抹掉嘴角的血。
“两位师父先调息,我在外面守着,他一个人来追,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蛇牙撑着石柱坐直了些,干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赤练,回头等我俩养好伤……收你做亲传弟子,三毒门的衣钵,你占一份。”
蝎尾跟着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赤练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谢师父。”
蛇牙和蝎尾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放下心来。
两人各自闭目,残破的内息勉强运转,试图压住体内翻涌的毒性和椿药余劲。
化劲武者的调息与常人不同,每一口气都要引导残存的内劲去修补经脉的断裂处,极耗心神,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
赤练靠在门框上,背对着两人。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她的右手,从袖管里无声无息地滑出一把峨眉刺。
刺身上涂着的幽蓝色毒液,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是左手。第二把。
赤练的呼吸平稳得不像话,心跳的频率甚至比调息中的蛇牙还要慢。
转身。
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蛇牙的面门朝上,眼皮合拢,眉心微蹙。调息刚进入状态,气血从丹田引出,流经受损的肺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