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码头风云 (第2/2页)
一艘小型货船靠在码头上,船身已经被大火吞噬,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血腥味。
凤无双冲到码头上,看见一个人站在火光中。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长发在火光中飞舞,手里握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沾满了血。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死人。
“凤无双。”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等你很久了。”凤无双的灵觉锁定在这个女人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这个女人身上的内力波动,比他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大,至少是半步宗师的级别。
“你是谁?”凤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但体内的内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曼陀罗宫,金牌杀手,代号‘壹’。”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今晚来取你的命。”话音刚落,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血红色的长剑已经刺到了凤无双的咽喉前。
凤无双的身体向后仰倒,长剑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割断了几根头发。他借力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但女人的攻击如影随形,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凤无双且战且退,心中震惊不已。这个女人的实力远在四号和三号之上,她的剑法狠辣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为了杀人而创。
更可怕的是,她的内力浑厚绵长,打了近百招,气息竟然没有任何紊乱。
一百招后,凤无双被逼到了码头边缘,身后就是滚滚江水。女人收剑而立,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能在我的剑下撑过一百招,你是第一个。凤无双,我承认你很强,但今晚,你还是要死。”凤无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刚才有一剑擦过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看着那个女人,忽然笑了:“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女人眉头微皱。
“你太爱说话了。”凤无双话音刚落,身后江面上忽然冲出一个人影,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那人影一掌拍向女人的后心,掌风凌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女人的反应极快,身体侧转,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那一掌拍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女人连人带剑被震退了十几步,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龙魂,龙啸天。”那人在火光中现出身形,正是白天来医馆找凤无双的龙啸天。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双掌泛着淡淡的青光,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具女人。
“凤无双,你没事吧?”龙啸天头也不回地问。
“死不了。”凤无双撕下一截衣服,缠住肩膀上的伤口,走到龙啸天身边,
“你怎么来了?”
“你说今晚凶手会出现,我当然要来。”龙啸天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具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杀赵无极的凶手,她的掌法虽然藏得很好,但我认得出来——那是摧心掌的内力波动。”面具女人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她看着龙啸天和凤无双,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尖锐刺耳:“一个龙魂的龙啸天,一个凤家的余孽,今晚的收获倒是不小。”她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轰——轰——轰——码头上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停泊在泊位上的几艘船同时爆炸,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爆炸的气浪将凤无双和龙啸天掀飞出去,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面具女人已经消失了。
“该死!”龙啸天一拳砸在地上,脸色铁青,
“让她跑了!”凤无双没有理会龙啸天的愤怒,他的目光落在码头上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但还在微微抽搐。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眼镜,正是苏姨娘给他的照片上的那个人——宋明远。
“宋明远?”凤无双搭上他的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内的经脉断了大半,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凤……凤无双……”宋明远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告诉苏姨娘……货……货被劫了……是……是‘主人’……”
“什么主人?曼陀罗宫的主人?”凤无双急切地问。宋明远的手死死抓住凤无双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闭上了。凤无双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
宋明远说的那两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了他的心脏。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满目疮痍的码头,看着燃烧的船只和遍地的尸体,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龙啸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了什么?”凤无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他说——‘陈伯’。”龙啸天的脸色也变了。
凤无双转身冲向码头外面,骑上电动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济世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去的,路上的红绿灯、行人、车辆,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伯,千万不要有事。
济世堂到了。门是开着的。凤无双冲进去,前堂空无一人,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药材和破碎的瓶罐。
他冲向后院,推开陈伯的房门——床上空无一人。被子被掀开了,床单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了。
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想要老东西的命,带凤凰令来曼陀罗宫。——主人”凤无双握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从骨髓里涌出来的、要将一切毁灭的愤怒。
陈伯,那个三年前从垃圾堆里把他捡回来的老人,那个每天给他煮粥熬药的老人,那个被人打了还笑着说
“没事”的老人——被人从他的床上绑走了。而他甚至不知道陈伯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三日断魂的毒,明天中午就会发作。凤无双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但始终没有落下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姨娘的电话。
“苏姨娘,你的货被人劫了。”凤无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明远死了,临死前他说,劫货的人是曼陀罗宫的主人。”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姨娘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
“九转还魂草在你手里。陈伯中了三日断魂,明天中午之前没有解药,他就会死。我需要那株草。”苏姨娘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凤无双从未听过的疲惫:“九转还魂草不在我这里。江城苏家确实有一株九转还魂草,但那是我姐姐的嫁妆,当年她嫁人的时候带走了。而她嫁的那个人,就是陈伯。”凤无双的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
陈伯,是苏姨娘的姐夫?
“我姐姐二十年前失踪了,陈伯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苏姨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株九转还魂草也随着我姐姐一起消失了。无双,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拿不出来。”凤无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九转还魂草的下落,随着苏姨娘的姐姐一起消失了。而苏姨娘的姐姐,就是陈伯失踪了二十年的妻子。
陈伯找了二十年的女人,竟然是苏姨娘的姐姐。而那个女人带走的九转还魂草,是陈伯现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凤无双挂断电话,走出后院,站在济世堂的门口。月光如水,洒在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有夜猫在屋顶上走过。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林若雪:“凤无双,我查到了。你的玉佩和我的玉佩,是凤家一对双胞胎的信物。这对双胞胎,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是你失散十九年的亲姐姐。”凤无双看着这条消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姐姐。林若雪是他姐姐。这意味着,凤家还有人活着。他的亲姐姐,就在他面前,而他竟然不知道。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件事了。陈伯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九转还魂草,救回陈伯,然后杀入曼陀罗宫,把那些欠他血债的人,一个一个,全部讨回来。
凤无双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圆月,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陈伯,等我。
我一定会救你。江城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敲响丧钟。
而在江城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的顶层,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她脖子上那枚完整的凤凰玉佩,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凤无双。”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柔得像春风,却又冷得像寒冰,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