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学校每隔几年就要重做一次名单 (第2/2页)
“旧名册?”
“黑框名单只是表面那一层。”梁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真正规整的是旧名册。新名单做出来之前,先把要删的人从现名册上抹掉,再送进旧名册里挂号。挂完号,现实里就会慢慢找不到他。座位空,点名少,作业本对不上,家长记录也会开始松。”
许沉听到“家长记录”四个字,心口猛地一跳。她忽然意识到,第88章规划里那个“家长会记录也能被重写”不是后续才会发生的单独事件,而是这一整套名单重做的延伸。学校不是只在校内删人,它是在把删人的动作做成一条完整链条,先从学生在校记录开始,再往家长端、教务端、校史端一层层扩散。等所有端口都接受了新名单,旧的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门外传来第二次顶撞。
这一次,门栓明显松了一点。许沉甚至听见门板内部那根旧铜扣发出的轻微**。她明白不能再拖了。她一把将完整座位表折起,动作快得几乎把纸边折裂。梁砚皱了下眉,却没有拦她,只是先一步把接档表和回收核验页一起塞进了内袋,又从桌底抽出一只旧文件袋。
“带走一份,留一份。”他说,“别全拿,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我们翻到底了。”
许沉点头,手心里全是汗。她把座位明细折到能藏进校服内层的位置,刚塞好,门外忽然静了一下。那静不过半秒,下一刻,一道低而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名单未齐。”
许沉猛地抬头。
“谁?”沈岚声音发抖。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那句“谁”,只重复了一遍,像在执行一条不容辩驳的流程。
“名单未齐,重做前不得离开回读位。”
梁砚的眼神一下沉到底。
“他们认出我们碰了重做单。”他说,“现在不是试门,是在确认屋里有没有被补进来的人。”
许沉心口一紧。补进来的人。这个词像一把钝刀,正好划过她刚刚看懂的那层结构。名单重做前,学校必须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没有旧表残留,没有不该在这一轮里出现的人。也就是说,只要门外的人确认屋里少了一个名字,整套流程就会立刻朝着下一轮筛除推进。
她下意识看向桌上的旧钟。钟针还在极慢地往前走,九点四十已经被拖成了近九点四十二。那不是时间正常流逝,而像一段旧程序正在强行接档。她忽然明白,门外的人不是来抓现行的,他们是来催名单重做的。只要这间屋里的回读记录一旦不完整,外面的系统就会把他们也算进需要重做的人里。
“我们得先出去。”她压着声音说。
梁砚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门闩上,像在评估还有多少时间:“从回读室后门走,那里通旧连廊,能绕回楼梯间。可前提是,门外那个人不能先把正门打开。”
“后门在哪?”
梁砚抬手指了指文件柜最里面。那里挂着一块同样褪色的旧牌子,刚才被柜门挡住了一半,现在才露出来。上面只剩四个字,边角磨得几乎看不清。
资料回收口。
许沉立刻冲过去。柜子里塞满了黄得发脆的表格,她只能一叠一叠往外挪。沈岚也顾不上害怕了,跟上来帮忙,把散落的纸页尽量往桌上拢。梁砚则始终守在门边,隔着门板和外面那个人耗着,偶尔有钥匙碰锁芯的声音传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沉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她用力一掀,后面果然露出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钻过的暗道。暗道里比屋里更冷,黑得像一口压平的井。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咬了咬牙,把那张写着“三年一重做”的座位明细最后看了一眼,像把这条规则硬生生刻进脑子里。
学校每隔几年就要重做一次名单。
不是补漏,不是整理,是重写一整轮谁该存在,谁该消失。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这一次,门闩彻底松了半截。梁砚脸色微变,反手把那只旧钟往门后狠狠一推,钟壳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趁这一瞬,他侧身抓住许沉的手腕,低声道:“走。”
许沉最后看了一眼门板。
那道门缝已经被顶开了细细的一线,灰白的光从外面渗进来,照见门外站着的一截硬底鞋尖。鞋尖不动,像人站得很稳,也像早就知道他们会看见它。下一秒,门外那道声音又低低响起,仿佛贴着门缝说给她们听。
“重做名单前,先回收旧名。”
沈岚猛地打了个寒战,几乎是被梁砚推着钻进了暗道。许沉紧随其后,手里死死攥着那页折起来的座位明细。暗道尽头更黑,她却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就会看见那扇门彻底开开,看见这间回读室里所有被保留的空位,和那些准备再次被筛掉的人。
而这只是开始。
名单重做,才刚刚被她们摸到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