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第七次筛除 (第2/2页)
梁砚的眼神骤然一紧,低声说:“他们在试门锁。”
许沉心口一沉,几乎是立刻看向那份完整座位表。她忽然意识到,刚才翻出的那张表根本不是单纯证据,它也是一把锁。只要它还摊在桌上,门外的人就会知道他们已经摸到了七码的根。现在的争夺不只是门能不能开,而是这份表能不能留到天亮。
“把表给我。”她低声说。
梁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把压在玻璃板下的文件夹推过来。许沉快速翻到第一页,座位图上那一格被红圈圈着的七码,像一只一直睁着的眼。她咬了咬牙,手指沿着纸边往下摸,忽然摸到座位图背面有一道细细的压痕,像纸曾经被折起来,又被人用力抹平。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果然还有字。
那是一串几乎被铅灰遮掉的小注,藏在边角,若不是刚好对着光,根本看不出来。
“七码若被点名,优先核对同列第二席与第三席。”
许沉的呼吸一下停住。
同列。
第二席,第三席。
她猛地抬眼看向座位图,沿着第七码所在的那一列往旁边看去,才发现那一列的座位并不是独立空出来的,它和左右两侧的编号是连着的。七码一旦被触发,牵连的不是它自己,而是同列相邻的两个位置。也就是说,七码从来不是孤立的筛口,它像一根钉子,钉在整列人身上,谁靠它太近,谁就会被重新核验。
沈岚看见她的表情,立刻凑过来:“怎么了?”
“第七码不是一个人。”许沉低声说,“是连带位。”
梁砚眼底微微一动,显然也明白过来了。他伸手把那一页背面的注释压住,声音比刚才更沉:“所以事故那年少的七个名字,未必都在七码上。可能是七码触发后,同列的人一起被筛掉了。”
许沉的手指微微发凉。她终于明白那份完整座位表为什么会把七码写成保留空位,而不是删除空位。它不是为了留住某个人,是为了让整列都随时能够被带走。一个点名失败,牵出一整条筛除链。七个名字不是终点,而是结果。
门外那枚钥匙终于转了一下。
咔。
锁芯轻微一响,门板却没有马上被推开。像是外面的人也在确认,屋里的人是不是已经看懂了这一层。许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脑子却反而清醒得厉害。她盯着那把锁,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被动等着。外面的人来得越稳,说明流程越完整;流程越完整,说明他们手里的证据越不能丢。
“梁砚。”她低声叫他。
“说。”
“如果现在把这份表带出去,能不能直接对上夜封页和黑框名单?”
梁砚看着她,眼神很短地顿了一下:“能对上大半。但还差改表的人那一页。”
“那页在哪?”
“旧值夜室。”他说,“或者说,值夜签收总页。”
许沉点了一下头,手心已经全部是汗,却没有松开文件夹。她知道他们今天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拿走。门外的人已经到了,旧回读口也已经开始接档,屋里这台机器随时会重新转动。可至少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七码是什么,知道了为什么学校总在同一个位置上反复删人,也知道了十年前那场事故不是失控,而是一次没做完的筛除。
门板又被敲了一下,这次更重,像在催最后一次确认。
“第七码,回到接档位。”
那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平平静静,没有半点起伏,却像把刀抵在纸上。
许沉抬起头,盯着门缝里那点发灰的光,忽然把座位表最下方那页“回收核验”轻轻折起,塞进了外套内侧。她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纸面摩擦过衣料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某种签字完成前最后的停顿。
“他们在等我们自己承认。”她说。
梁砚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承认七码未过,就等于把这轮筛除签下去。”
许沉没说话,只把那页完整座位表压得更紧。她忽然想起黑框名单,想起那些被擦掉的名字,想起九点四十后总会响一遍的广播。学校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它会删人,而是它会让被删的人,先替自己把流程走完。
门外的金属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锁芯转到底了。
门板微微一震,像有什么人已经把手搭在了把手上。许沉几乎能想象出门外那张脸,平静、耐心、毫无波澜,只等着门里的人按照规矩自己走出去。
梁砚往前一步,挡在桌前,低声道:“别出声。等它先开。”
沈岚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呼吸。
下一秒,门缝里那点灰白的光忽然被人影遮住了一半。
一个极慢、极轻的声音隔着门板落下来,像是在读一张刚刚拿到手的名单。
“第七码,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