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媒体首笔广告 (第2/2页)
“明白。我起草研究提案,你审核。另外,你的做法让我想起尼采‘杀不死我的使我强大’。但需警惕:长期暴露于负面刺激可能导致潜意识自我验证。你有防护机制吗?”
“有。三条:第一,理性解构(分析攻击的逻辑漏洞和投射机制);第二,成果对冲(每条负面语录对应一项实际进展,如‘木头’对应‘深度专注时长’);第三,时间限制(每天只看一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系统化。厉害。”
外卖到了,他吃饭。下午一点,他继续往软木板上钉剩下的六十四张纸条。
“年薪四十五万?吹牛不打草稿。”(W,20260515)
“五年一千万?做梦吧你。”(ZH,20260518)
“C级客户,婚恋市场残次品。”(D,20260514)
“连相亲对象都嫌你闷,还不反省?”(D,20260507)
“写那些文章不就是想红?”(ZH,20260520)
“等你吃亏就懂了。”(F,20260513)
最后一张,是昨晚的新评论:“坐等打脸,五年后来挖坟。”(ZH,20260525)
全部钉完,软木板满满当当。他退后两步,看着。一百二十七张白色纸条,密密麻麻,像一片扭曲的碑林。
心率80。他深呼吸三次,降到76。
下午两点,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贝西克先生吗?我是‘财经洞察’的记者,姓赵。我们看到您在知乎的‘五年誓约’和‘语录墙’,想做个专访,聊聊当代年轻人的社会压力与反抗。您有兴趣吗?”
贝西克思考了十秒。
“可以。但条件:第一,书面采访,不接受电话或见面;第二,问题需提前发我,我书面回复;第三,发表前需经我确认,不得歪曲;第四,不讨论家庭成员具体事件,仅限我个人观点。”
“啊…书面可能不够生动。我们通常都是语音或见面…”
“那是你们的通常。这是我的条件。不接受,不合作。”
“好吧…我请示一下主编,稍后回复您。”
挂断电话,贝西克记录:潜在媒体曝光+1,需控制风险。他打开文档,开始起草“采访红线”:哪些问题可答,哪些不答,哪些需模糊处理。
下午三点,他继续学习。今天下午主题:行为金融学中的“自我确认偏差”——人们倾向于寻找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忽略反面证据。
他联系到自身。那些贬损语录,是否也在强化他的“反抗者”身份?是否让他陷入另一种偏差:为了证明别人是错的,而刻意走向极端?
他反思。结论是:目前没有。因为他的所有决策仍基于数据和逻辑,而非情绪对抗。他换工作是因为量化基金更适配他的特质,不是为赌气;他学习是因为认知提升是长期最优解,不是为打脸;他独身是因为找不到同类,不是为标榜独立。
但需持续警惕。他在笔记上加了一条:每月检查一次决策动机,排除“对抗驱动”占比过高的选项。
下午五点,学习结束。他打开投资账户,市场温度计读数73,持仓股微跌0.5%。他没操作,按计划持有。
晚上七点,母亲又打来电话,声音焦急。
“西克,你大姨夫…他看到你墙上那些纸条了,在亲戚群里骂,说你故意打脸,不尊重长辈。好几个亲戚附和他…妈不知道怎么办了。”
贝西克心率从76升到82。
“妈,你把群聊记录截屏发我。然后退群。以后任何亲戚群,你都不要加。他们说什么,你当没看见。如果当面问,你就说‘西克的事我不管,你们有事直接找他’。”
“可…可那都是亲戚…”
“亲戚是血缘关系,不是道德绑架许可证。”贝西克说,“他们骂我,是他们的选择。我贴出来,是我的选择。他们受不了自己的话被公开,说明他们知道那些话不光彩。这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母亲沉默了很久。
“妈知道了…妈这就退群。”
几分钟后,截图发来。大姨夫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核心是:“贝西克翅膀硬了,把长辈的话贴墙上羞辱,不孝不敬。我们老贝家没这种人!”
下面七八个亲戚附和:“就是,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对长辈的”“得让他爸管管”。
贝西克截屏,保存。然后他将大姨夫的话打印出来,剪成纸条,走到软木板前。
木板已经满了。他看了几秒,将“五年誓约”的纸条揭下,将这张新的钉在正中央。然后将“五年誓约”贴在这张上面,盖住。
现在,最核心的位置是:五年誓约,盖着“不孝不敬”的指责。
他拍照,发知乎想法:
“新燃料到位。贴在最核心处,上面覆盖五年誓约。物理位置象征意义:誓约之下,压着所有质疑。五年后,要么誓约实现,质疑粉碎;要么誓约失败,质疑成真。没有中间态。”
发完,他关掉手机。
晚上八点,他开始晚间学习。今日主题:哲学中的“虚无主义与存在主义应对”。他读尼采,读加缪。读到“杀死上帝”时,他抬头看软木板。
那些贬损语录,就是他的“上帝”——社会评价、家族期待、主流标准。他将它们钉在墙上,就是“杀死”它们的过程。不是物理消灭,而是祛魅,是展示其赤裸本质。
晚上十点,学习结束。他记录数据。
Day3学习:晨90min+晚120min=210min,达成率87.5%。改进:晚上效率提升,因‘燃料’刺激。投资:无操作。体脂率:20.0%(下降0.1%)。
洗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软木板。一百二十八张纸条,在灯光下安静地待着。
他突然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句话:“有些鸟是关不住的,因为它们的羽毛太鲜亮了。”
他这只鸟,羽毛不鲜亮,是木头的颜色。
但木头做的鸟,也有木头的飞法。
不优雅,不轻盈,但结实。
耐摔。
他关灯,睡觉。
梦中,他看见软木板上的纸条开始燃烧,但火焰是冷的,不烫手。烧完后,灰烬组成了两个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