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府知事败,欲杀郑氏灭口 (第2/2页)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他们修为远不及师父,追踪寻人之术也平平,更别提在偌大个县城、对方又有意躲藏的情况下快速找人了。但此刻李元昌状若疯虎,他们不敢拒绝。
清风道士犹豫道:“公子,寻人需媒介,比如贴身之物、毛发血液等……”
“有!”李元昌立刻对李福吼道,“去!把郑氏那贱人房里没用完的胭脂水粉、穿过的旧衣、梳下的头发,只要是她的东西,都拿来!还有,去福寿斋,把林墨那小子住过的屋子翻个底朝天,看看有没有残留的东西!”
李福领命,又匆匆去了。
“还有,”李元昌盯着两个道士,语气阴森,“你们师父临走前,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交代?比如,万一事有不谐,该如何应对?或者,有没有什么能瞬间激发阵法、或者与阵法同归于尽的手段?”
他这话问得极其露骨,连旁边的李福和其他心腹都听得心头一寒。少爷这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清风道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有!家师只交代好生维护阵法,并未……”
“真的没有?”李元昌眯起眼睛,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明月道士似乎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道:“家师……家师闭关前,好像……好像单独去过一次祠堂下面的密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用符纸封着的木盒,后来那盒子就不见了。弟子不知里面是什么,也不敢多问。”
祠堂下的密室?那是李家放置最机密物品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地方。玄阳去那里拿东西?
李元昌心中疑窦顿生。玄阳这老道,果然还留了一手!他立刻对另一个心腹管事下令:“去祠堂密室,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或者少了什么!仔细查!”
吩咐完这一切,李元昌仿佛用尽了力气,瘫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书房顶部的彩绘藻井,那里绘着富贵牡丹和祥云仙鹤,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即将倾覆的华盖。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派出去搜寻郑氏和林墨的人一批批回报,皆无所获。窝棚区被翻了个底朝天,抓了不少可疑的乞丐流民,严刑拷打,也没问出什么。郑氏和林墨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去福寿斋和郑氏旧房搜查的人回来了,只带回来几件郑氏穿过的旧衣和几缕头发,林墨那边则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找到。
去祠堂密室检查的管事也回来了,脸色古怪,手里捧着一个一尺见方、通体黝黑、非木非金、表面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木盒,盒口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符文明灭不定的朱砂符纸。
“少爷,密室最里面的暗格里找到这个,以前从未见过。上面符纸的笔迹……像是玄阳道长的。”管事将木盒呈上。
李元昌死死盯着那个木盒,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盒子上传来的阴冷、不祥的气息,让他这个久病体虚之人感到一阵心悸。玄阳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后手?还是……陷阱?
“打开它。”李元昌命令,声音干涩。
“少爷,这符纸……”管事有些迟疑。
“撕了!打开!”李元昌厉声道。
管事不敢违抗,小心地揭下那张符纸。符纸离盒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嗤”了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盒子并未上锁,管事轻轻一掀,盒盖打开。
没有金光,没有异香,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腐、血腥和某种奇异药材味的阴寒气息弥漫开来。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黑色册子,册子旁边,是七面巴掌大小、颜色暗红、仿佛用鲜血浸透后又干涸的三角小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旗杆则是某种漆黑的兽骨。此外,还有一个小巧的、仿佛是人皮制成的口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清风、明月道士看到盒中之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这是……”清风道士声音发抖。
“是什么?”李元昌追问。
明月道士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这黑册,像……像是记载某种禁忌邪阵的典籍……这七面旗,是‘七煞控魂旗’的仿品,虽威力远不如正品,但配合特定阵法,也能强行催动、控制地脉阴煞,甚至……引爆!那人皮口袋……恐怕装的是炼制这控魂旗所需的……生魂引子!”
引爆地脉阴煞?!李元昌瞳孔骤缩。玄阳留下这个东西,果然是最狠毒的后手!他是想让李家在万不得已时,拖着整个青阳县一起陪葬?还是说,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万一失败也能重创对手甚至毁灭证据的手段?
这个老狐狸!李元昌心中又恨又怕。但同时,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起来。
如果……如果今夜子时阵法启动失败,或者州府那边逼得太紧……或许,这盒子里的东西,能成为他最后谈判的筹码,或者,同归于尽的武器!
他示意管事将盒子盖上,放在自己轮椅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他看向清风、明月,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更深的疯狂:“二位道长,今夜子时,阵法启动,不容有失。这盒子里的东西,或许用不上,但你们需得知道用法。至于郑氏和林墨……”他眼中凶光一闪,“用这些媒介,再试一次!用你们最厉害的法子!子时之前,我要听到他们的死讯!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清风、明月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盒,又看看状若疯魔的李元昌,心中叫苦不迭,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两人取了郑氏的旧衣和头发,就在书房外间布置起简陋的法坛,开始尝试以邪术追踪、诅咒。
夜幕,彻底笼罩了青阳县城。李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末日般的恐慌和死寂。而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
李元昌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黑木盒子,眼睛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喃喃自语,又像是恶毒的诅咒:“郑氏……林墨……你们逃不掉的……这青阳县,注定要成为我李家的坟墓,或者……所有人的坟墓!”
李府,已知事败。杀心,已炽烈如焚。而猎物与猎手的最终角逐,伴随着玄阳留下的邪物和即将启动的恐怖大阵,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血腥的倒计时。